窗外的雨势渐小,淅淅沥沥的水声敲打着“暖汤”面馆的玻璃窗,像某种缓慢而粘稠的倒计时。
室内昏黄的灯光下,蒸汽从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中升腾而起,模糊了季晚和陈伯之间的视线。
对面那副白瓷碗筷,不再是突兀的异物,也不再是洗净归位的静物。
此刻,它盛着陈伯刚刚夹来的一筷子青菜,静静地躺在桌心。
那是他默许下的动作。
季晚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看着那抹翠绿在汤汁中慢慢浸润。
这一瞬间,某种坚硬的壁垒,在这一箸菜之间,无声地坍塌。
他们不再是旁观者与见证者。
而是共同进食的伙伴。
陈伯低下头,开始吃面。
他的动作很慢,咀嚼得很仔细,仿佛每一口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去吞咽。
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稳。
就像这深秋的雨,虽然寒冷,却让人清醒。
季晚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面条,温热的汤底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陈伯放在桌边的手上。
那只布满陈旧伤痕的手,正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季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陈伯还没有说完。
那张照片背后的故事,那些被岁月掩埋的遗憾,还在等待一个出口。
“陈伯。”
季晚轻声唤道,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陈伯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浑浊,却又透着一种决绝的清明。
他从中山装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塑封好的照片。
照片的边缘已经磨损,露出白色的纸基。
那是他儿子拍摄的一张名为《燕隼》的获奖作品。
季晚屏住呼吸,看着陈伯将照片轻轻推到桌面中央。
照片上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燕隼,背景是那片熟悉的老城区街道,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
“这是他最后一次获奖的作品。”
陈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他说,要像鸟一样,飞得越高越好。”
季晚的目光落在照片的细节上。
她看到了燕隼锐利的眼神,看到了背景中斑驳的墙壁,也看到了那个年轻男子灿烂的笑容。
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风声,听到了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
但她的目光很快被照片背面的字迹吸引。
那里写满了潦草的字迹,充满了情绪化的涂改。
“这是……”
季晚刚想开口询问,却看到陈伯的手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张薄薄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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