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玻璃窗,闷响像某种沉重的呼吸。
后厨的灯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只有收银台上方那盏昏黄的应急灯还亮着,把严知微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皮上。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还没散尽的面汤热气。
沈默坐在老位置。
他今天没点面。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筷子。
不是店里那种一次性竹筷。
是那双白瓷骨柄的筷子。
尖端缠着一圈泛黄的透明胶带,那是上次断裂处修补的痕迹。
他把筷子轻轻摆在桌上。
这一次,他没有低头。
也没有看严知微。
他只是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前两次,严知微都假装没看见,或者转身去收拾别的桌子。
她在逃避。
逃避那双筷子代表的仪式,逃避那个关于“亡妻”的谎言,更逃避他自己日益衰败的生命力。
但今天,停电了。
黑暗剥去了所有伪装的光线。
她无法再无视。
“第三次了。”
严知微的声音很轻,被雷声盖住了一半。
沈默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那些粗糙的指节,此刻正紧紧攥着桌角,指关节泛白。
“前两次,我都没理你。”
严知微走到他对面,没有坐下。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审视着他苍白的脸。
“为什么还要摆?”
沈默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往日的躲闪,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因为……”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想确认,我还活着。”
严知微愣了一下。
“活着?”
“对。”
沈默低下头,看着那副断筷。
“如果连一个固定的座位,一双固定的筷子都没有,那我就像个幽灵。”
“幽灵是不需要吃饭的。”
“也不需要被人记得。”
严知微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哀悼。
这是求生。
他在用这种近乎偏执的仪式感,对抗即将吞噬他的虚无。
“你想吃面吗?”
严知微问。
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想做一顿像样的饭给你。”
她说。
不是为了施舍同情。
是为了尊重。
尊重这个正在走向死亡的男人,最后一点作为“食客”的尊严。
沈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风铃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陈披着雨衣闯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表格。
他是邻居,也是退休教师。
总是热心过头,却又总是适得其反。
“小沈啊!”
老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脸关切地走过来。
“社区发的独居老人关怀表,你看看填一下。”
“这周有低温补贴,还有医疗援助申请。”
他把表格拍在桌子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严知微眉头一皱。
“老陈,现在打烊了。”
“我知道我知道。”
老陈根本没看她,眼睛死死盯着沈默。
“你看你这脸色,灰扑扑的,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这表上要填健康状况,你得说实话。”
“别瞒着,咱们都是老街坊,互相照应嘛。”
沈默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那张表格,像是看着一张判决书。
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害怕。
是恐惧。
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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