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面馆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像某种急促的敲门声。
严知微站在柜台后。
手里攥着一块湿漉漉的抹布。
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张桌子。
沈默坐在那里。
灰色的夹克被雨水打湿了肩头,颜色深得像一块淤青。
他低着头。
手指粗糙,指节泛白。
面前摆着一碗还没端上来的清汤面。
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
或者说,他在准备一场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表演。
这是第三次。
前两次,他把那副崭新的白瓷骨柄筷子立在桌角。
第一次,严知微当没看见,转身去擦另一张桌子。
第二次,她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把筷子收走,扔进消毒柜。
那是拒绝。
也是警告。
但今天不同。
停电了。
整个面馆陷入一片昏暗,只有收银台上方的一盏应急灯亮着,投下惨白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煮面的香气。
这种气味让人窒息。
沈默抬起头。
他的眼神不再躲闪。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像死水一样铺在他的眼底。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
将那副白瓷骨柄筷子,稳稳地放在了碗沿上。
筷尖相对。
形成一个尖锐的三角形。
像是在挑衅。
又像是在邀请。
严知微握着抹布的手紧了紧。
指腹摩挲过棉布的纤维。
她没有动。
也没有喊老陈来帮忙。
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坐。”
她开口。
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默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加深了一些。
他拉开椅子。
坐下。
动作缓慢,僵硬。
像一具生锈的木偶。
严知微转身走进后厨。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她打开冰箱。
拿出面条。
煮面。
水温刚好九十度。
她看着蒸汽升腾。
想起上周,也是这样的雨天。
前男友离开的那天。
门把手摔碎的声音。
清脆,决绝。
和她现在的心跳声一样。
她把面端出来。
放在沈默面前。
热气腾腾。
模糊了他的脸。
“吃吧。”
她说。
沈默没有动筷子。
他的手伸进口袋。
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泛着黄渍。
他把它摊开在桌面上。
就在白瓷骨柄筷子的旁边。
两张纸并排躺着。
一张是面碗下的餐垫纸。
一张是他带来的秘密。
严知微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离婚协议书?
还是别的什么?
她走近一步。
试图看清上面的字迹。
沈默突然动了。
他猛地按住那张纸。
力道之大,指节发出咔哒的声响。
“别碰。”
他低声说。
声音很小。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带着颤抖。
严知微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
她问。
语气平淡。
眼底藏着审视。
沈默抬起头。
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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