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玻璃窗,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一口深井。
收银台后的灯泡忽明忽暗,电压不稳让严知微不得不眯起眼睛。
她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
纸张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像某种枯萎的花瓣。
沈默跪在收银台前。
不是那种戏剧化的扑通一声,而是膝盖一点点弯曲,直到重力将他压向地面。
他的灰色夹克湿透了,水渍顺着袖口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深色。
“严姐。”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刚才的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空洞。
“别报警。”
“也别告诉老陈。”
严知微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沈默颤抖的手指上。
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此刻却紧紧攥着那副白瓷骨柄筷子。
筷子断了一根,另一根也裂了缝。
但沈默依然固执地握着它们,指节泛白。
像是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为什么?”
严知微问。
语气平淡,像在问今天的汤底咸淡。
沈默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解释,嘴唇张合了几次,却没发出声音。
最后,他只低声说了一句:
“我无处可去。”
这句话轻得像灰尘。
却重重地砸在严知微心上。
她看着沈默。
这个男人一直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但现在,他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摊开在她面前。
虚伪、懦弱、逃避。
还有那份该死的、不肯放手的执念。
如果报警,警察会带走他。
他会面临法律的审判。
或者,至少会被赶出这家面馆。
从此以后,这里再也没有那个沉默的常客。
再也没有那双总是盯着对面空座位的眼睛。
严知微感到一阵恶心。
不是因为沈默的谎言。
而是因为自己心底涌上来的那股怜悯。
以及更深层的、不愿承认的共鸣。
她也逃了。
她逃进了这家面馆,逃进了日复一日的煮面、收钱、扫地中。
她以为自己在生活。
其实只是在等待死亡般的麻木吞噬自己。
而沈默,只是把这种麻木具象化了。
他用一个死去的妻子,囚禁了自己。
现在,这个囚笼要碎了。
因为那个女人可能还活着。
因为那份协议上的签名,可能根本不是亡妻的。
严知微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面条的热气。
她伸出手。
沈默浑身一僵,以为她要推开他。
但她只是轻轻拿起了那张协议书。
指尖触碰到血迹的瞬间,沈默闭上了眼睛。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混着雨水,滴在桌面上。
严知微没有擦掉它。
她翻过背面。
那里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那是另一个女人的笔迹。
也是她前男友熟悉的签名习惯。
真相就在眼前。
只要她大声说出来,就能撕碎沈默的伪装。
就能证明自己是清醒的,而他是疯的。
就能让她重新站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