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后厨的灯突然灭了。
严知微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
切好的葱花还在案板上,冒着热气。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吞没了排风扇的嗡嗡声。
她没动。
她在听外面的动静。
隔壁桌传来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
很轻,带着迟疑。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沈默站了起来。
“停电了。”他说。
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严知微摸索着找到打火机。
“啪”的一声,火苗窜起。
微弱的光照亮了她半边脸。
也照亮了沈默的手。
那只手正死死攥着那副白瓷骨柄筷子。
指节泛白。
指甲嵌进肉里。
严知微眯起眼。
借着火光,她看清了筷子的缝隙。
那里塞着东西。
不是胶带。
是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片。
边缘已经磨损,露出了里面的字迹。
严知微放下打火机。
“那是谁的?”她问。
语气平淡。
像是在问今天的面汤咸不咸。
沈默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着头,灰夹克上的褶皱随着呼吸起伏。
他没有回答。
也没有松开手。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户框嗡嗡作响。
严知微绕过柜台,走到他对面。
她没有坐下。
而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那双紧握的手背上。
“给我看看。”她说。
沈默抬起头。
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惊慌。
像是一只被捕获的兽。
“不是……”他嗫嚅着。
“是她的吗?”严知微打断他。
她用的是“她”。
那个亡妻。
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把筷子藏到身后。
但严知微的手指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力气不大,却不容挣脱。
“沈默。”
她叫他的名字。
不再是用看顾客的眼神看他。
而是在审视一个共犯。
“你买避孕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是背叛?”
这句话像一把刀,剖开了之前那层温情的伪装。
沈默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昏暗的后厨回荡。
严知微没有松手。
她盯着那张从筷子缝隙里露出的纸角。
上面有一行打印的字。
“离婚协议书”。
日期是昨天。
“你还没说完。”严知微说。
“前两次我无视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在演苦情戏。”
“第三次,你把小票放在桌上,我以为你在求救。”
“但现在……”
她冷笑了一声。
“原来你是在藏证据。”
沈默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羞耻。
那种被剥开内裤般的赤裸感,让他想立刻消失。
“我没想……”他声音颤抖。
“你想什么不重要。”严知微说,“重要的是,她在哪?”
“谁?”
“那个女人。”
严知微逼近一步。
“你说她死了。三年了。你守寡三年。”
“可这张离婚协议,是昨天的。”
“如果她还活着,你为什么要在面馆里摆出丧偶的姿态?”
沈默猛地摇头。
头发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她……她不在家。”
“去哪了?”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严知微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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