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把整条街都泡在浑浊的水汽里。
面馆里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严知微端着两碗牛肉面走出来时,脚步顿了一下。
沈默没有坐在那副一次性塑料筷旁边。
他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背脊僵硬得像一块铁板。
那双崭新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塑料筷子,被他推到了桌子最边缘。
而在他的正对面,那副断掉的白瓷骨柄筷子,被重新摆正了。
断裂处缠着厚厚的透明胶带,粗糙、丑陋,却固执地立在那里。
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横亘在两人之间。
“换一双。”严知微说。
她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沈默没动。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这双……习惯了。”他低声说,嗓音哑得厉害。
“习惯什么?”严知微把一碗面放在他面前,“习惯用垃圾活着?”
空气瞬间凝固。
后厨的老陈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假装没听见。
沈默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她。
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
“只有这双筷子,”他说,“我觉得她在。”
严知微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看着那副断筷,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错了。
沈默不是在怀念亡妻。
他是在惩罚自己。
他用这副残破的餐具,把自己囚禁在那个雨天,囚禁在那段失败的婚姻里。
每一次进食,都是一次对自我的凌迟。
他渴望被理解,却又拒绝任何真正的救赎。
他想让严知微看到他的痛苦,却又害怕严知微靠近。
这种矛盾像一张网,把他勒得喘不过气。
“你在折磨谁?”严知微问。
沈默沉默了很久。
久到严知微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伸出手,颤抖着拿起那副断筷。
胶带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在证明,我还活着。”他说,“活人不需要完美的餐具。”
严知微看着他。
看着她曾经试图用新筷子划清界限的努力,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她想要打破他的执念,建立真实的连接。
可他宁愿要一个破碎的幻影,也不要一个完整的现在。
这就是代价。
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他的哀悼,还有他那份拒绝被治愈的傲慢。
或者说,绝望。
如果她强行拿走那副筷子,沈默可能会离开,或者崩溃。
如果她放任不管,这段关系将永远停留在一种扭曲的状态。
严知微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去碰那副断筷。
而是转身,从柜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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