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店里的灯忽明忽暗。
刚才停电的那几秒里,黑暗曾短暂地吞没一切。
严知微站在柜台后,看着沈默重新坐回那个位置。
他没有走远。
就在老陈离开后的十分钟里,他又回来了。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离开过这张桌子。
严知微拿起那副白瓷骨柄筷子。
筷身冰凉,带着昨夜残留的湿气。
她走到桌前,拉开对面的椅子。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沈默猛地抬头。
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慌。
像是一只被强光直射的夜行动物。
他的身体僵硬,双手紧紧抓着桌沿,指节泛白。
“坐。”严知微说。
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沈默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严知微脸上,又迅速移开,落在碗沿的一圈油渍上。
“我不吃面了。”他说。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但这碗汤,还没凉透。”严知微把筷子轻轻放在桌上。
不是摆正。
而是斜斜地搭在碗边,像一座摇摇欲坠的桥。
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后退,但身后是墙壁,无处可退。
严知微直接坐了下来。
椅背抵住腰际,一种奇异的实感传来。
她离他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和旧衣服的味道。
那是潮湿的霉味,也是时间腐烂的味道。
“你怕我?”严知微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伸出手,想去拿那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清汤面。
动作太大,手肘撞到了汤碗。
“哗啦。”
汤汁溅出,洒在他的灰色夹克袖口上。
深色的水渍迅速晕开,像一朵丑陋的花。
沈默僵住了。
他看着那滩污渍,脸色苍白。
仿佛那不是汤,而是某种无法挽回的错误。
“对不起……”他低声说。
声音细若蚊蝇。
严知微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想要帮他擦拭。
指尖触碰到他手背的瞬间,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
皮肤接触的地方,泛起一阵战栗。
不是温度,而是恐惧。
对亲密接触的极度恐惧。
严知微的手停在半空。
沈默的手也蜷缩起来,死死攥着衣角。
谁也没有离开。
空气凝固在两人之间,比窗外的雨更沉重。
“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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