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面馆的玻璃窗。
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了两下,终于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狭小的空间,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短暂地照亮桌角那一团模糊的轮廓。
严知微没有动。
她坐在阴影里,听着沈默粗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放大。
那声音不像是一个成年男人发出的,更像是一只受伤后躲在洞穴深处、警惕着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的野兽。
“别开灯。”沈默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沙哑,“让我再待一会儿。”
严知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在这无光的寂静中,那个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倒计时。
“为什么?”她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的面汤咸不咸。
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在整理某种破碎的情绪,又似乎只是在单纯地害怕光亮会刺破这层脆弱的保护色。
过了许久,那张皱巴巴的纸被重新摊开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过粗糙的木纹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短暂的静默之后,沈默开口了。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
“她没死。”
这三个字落下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严知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只是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我知道。”她说。
这两个字让沈默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抬起头,尽管看不见严知微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种目光不是同情,也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冷静。
“你早就知道了?”沈默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慌乱。
“我不知道具体细节。”严知微纠正道,“但我猜到了。”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副白瓷骨柄筷子。
断成两截的筷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碗沿上。
这是刚才仪式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连接点。
“周三晚上,你总是坐在这里。”严知微缓缓说道,“你点一碗清汤面,不吃,就坐着。”
“你在等谁?”
沈默沉默了。
他在等一个答案吗?还是想确认自己并没有疯到产生幻觉?
“我在等一个解释。”严知微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上那道细微的划痕,“为什么一个已经‘去世’的人,会在今天签下一份离婚协议?”
这个问题很尖锐。
它直接撕开了沈默用悲伤编织的外壳。
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紧紧攥着那张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纸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布满了折痕,显然是被人反复折叠、展开,又再次折叠。
就像这段婚姻一样,千疮百孔,却又不肯彻底断裂。
“她……”沈默的声音颤抖着,“她那天给我发了短信。”
“什么短信?”
“她说,如果我们都不愿意回头,那就散了吧。”
严知微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头。
没有狗血的出轨,没有激烈的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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