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比昨晚更烈。
雨点砸在面馆的钢化玻璃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店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柜台上一盏昏黄的吊灯,把光晕局限在方圆一米之内。
严知微坐在收银台后,手里捏着一块抹布,反复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目光越过昏暗的大堂,落在靠窗的那个位置。
沈默还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块沉默的礁石。
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但他没有动筷。
他在等。
或者说,他在忍受某种看不见的煎熬。
严知微放下抹布,站起身。
鞋底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端起另一碗面,走向那个角落。
这是周三。
按照惯例,这个时间点的常客不多。
但今天不同。
暴雨切断了城市的喧嚣,也切断了严知微逃避的借口。
她走到桌前,将面碗轻轻放下。
瓷碗底触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笃”。
沈默的手指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刚从某个遥远的地方被拉回现实。
他的视线落在面上,然后缓缓移向严知微。
“凉了就不好吃了。”严知微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沈默低下头,拿起筷子。
那副白瓷骨柄筷子。
严知微注意到,今天的筷子摆放方式变了。
不再是平行,也不再是交叉。
它们被并排放在碗沿,筷头整齐地朝向同一个方向。
这是一种新的秩序。
也是一种新的试探。
沈默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品尝某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严知微没有离开。
她靠在旁边的立柱上,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微微颤抖。
“这双筷子,”严知微忽然开口,“不是上周三磕碰坏的。”
沈默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面条从筷尖滑落,掉回碗里,溅起几滴汤汁。
他没有抬头,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我在清理仓库的时候,找到了它原本的包装盒。”严知微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审视,“上面写着‘赠予吾妻’,落款日期是五年前。”
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握着筷子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五年前……”他低声重复,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抗拒什么。
“那时候,你妻子还没病重到无法使用餐具的地步。”严知微逼近一步,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有人故意弄坏了它。或者,是你自己。”
空气凝固了。
只有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窗户。
沈默垂下眼帘,看着碗里已经坨掉的面条。
“她提议离婚的那天,”沈默突然说道,声音低得像耳语,“我把这双筷子摔在地上。”
严知微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为什么?”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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