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停云”面馆的玻璃窗。
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是在催促一场早已注定的审判。
关禾没有松开手。
她的掌心贴着裴寂冰凉的手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细微却剧烈的颤抖。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恐惧，还是心理上的抗拒？
她分不清，也不敢问。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店里显得格外刺眼，幽蓝的光芒映照着裴寂苍白的侧脸，将他眼底的疲惫和警惕照得无所遁形。
那条匿名短信的预览还停留在屏幕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却让空气瞬间凝固成冰。
“是谁发的？”
关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
她试图从裴寂紧握的指缝中窥探那些文字的内容。
哪怕只是一个标点符号，也许就能解开这三年来的死结。
裴寂的手指猛地收紧。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机被他死死扣在掌心，仿佛那是他最后的防线，也是他唯一的护盾。
他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戒备。
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绝境中露出了獠牙，警告着任何试图靠近的危险。
他的眼神里没有爱意，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自我保护。
这种防御姿态让关禾感到一阵刺痛。
她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在这个男人构建的孤独堡垒里，她是一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裴寂……”
她刚开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裴寂的身体突然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不是愤怒，而是痛苦。
他猛地低下头，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撑着桌面，指节用力到几乎要嵌入木纹之中。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店内的死寂。
那声音压抑而破碎，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沫的腥气。
关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拍他的背，想要递上一杯温水，想要做点什么来缓解他的痛苦。
但裴寂挥开了她的手。
动作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拒绝。
他弯下腰，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想要把自己藏进阴影里，藏进那个无人知晓的黑暗角落。
关禾僵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落。
桌上的那碗面，热气已经散尽。
汤面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花，原本翠绿的榨菜粒沉在碗底，变得黯淡无光。
那是关禾特意多加的。
她知道裴寂以前最爱吃这个味道，记得他每次吃面时，都要把榨菜拌得均匀，每一口都吃得津津有味。
可刚才，裴寂一眼都没看那碗榨菜。
他只是机械地咀嚼，像是在品尝一道失而复得的珍馐，又像是在吞咽某种难以言说的苦涩。
现在，那碗面静静地摆在那里，成了两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关禾的目光落在对面的椅子上。
那张深褐色的木质椅子，曾经只是背景里的摆设。
第二章时，她曾犹豫着拉开它，仿佛在邀请一个幽灵入座。
第三章，裴寂坐了下来，占据了那个位置，也占据了她这三年的回忆。
第四章，上面放了一杯茶，温热的茶水象征着短暂的和平。
第五章，茶杯移开，露出了底下压着的一张旧照片，那是他们分手前的最后一张合影。
而今天，第六章，这张椅子彻底成为了两人共享的空间象征。
它不再是一张普通的家具，而是承载了他们过去、现在以及未来可能性的容器。
此刻，裴寂就坐在对面，背脊挺得笔直，却又摇摇欲坠。
他是真的回来了吗？
还是只是回来做一个了结？
关禾看着裴寂颤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凉。
她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