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未如预期那般停歇，反而在傍晚时分酝酿成一场更为猛烈的倾泻。
关禾站在“停云”面馆的玻璃门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有些发黄的抹布。
门外是灰蒙蒙的街道，雨水顺着屋檐砸下来，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她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裴寂刚才那句“如果雨停了，我再来看看”，更像是一种礼貌的告别，而非承诺。
毕竟，对于一个即将被死亡追赶的人来说，等待雨停，或许比等待重逢更显得体面。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去收拾那碗早已凉透的面时，门铃响了。
清脆的“叮铃”声，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关禾猛地抬头。
玻璃门外，那个穿着深色风衣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他没有打伞，头发被雨水打湿，几缕发丝贴在额前，显得有些狼狈，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裴寂推开门，带着一身湿冷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收起伞，动作缓慢而僵硬，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着某种力量。
关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裴寂走到那张唯一的空椅子旁。
那是他们之间三年来从未真正跨越的界限。
第一章里，它只是背景；第二章被拉开；第三章被占据；第四章上面放了一杯茶；第五章茶杯移开露出底下的旧物；第六章椅子彻底成为两人共享的空间象征。
而此刻，裴寂伸出手，扶住了椅背。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看了一眼关禾。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是试探？还是决绝？
“我改变主意了。”
裴寂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他说完，便坐了下来。
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一声，像是敲在了关禾的心坎上。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裴寂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药瓶，轻轻放在桌面上。
瓶底残留的那半片止痛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白光。
关禾的目光落在那药瓶上。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瓶底会残留着药片。
因为他在犹豫。
他在疼痛与尊严之间挣扎，最终选择了保留最后一点清醒，哪怕这意味着要独自承受更多的痛苦。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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