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座老旧街区彻底淹没。
“停云”面馆里的暖黄灯光，成了暴雨夜里唯一的孤岛。
关禾坐在裴寂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看着那碗清汤面。
面条在滚水中舒展，浮起一层薄薄的油脂，几片青菜翠绿得有些刺眼。
这是她这三年来，每天清晨煮的第一碗面。
也是她试图留住他的唯一方式。
裴寂低着头，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动作缓慢得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密仪器。
他没有立刻送入口中，而是悬在半空，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关禾的心跳随着他筷子的起落而加速。
她在等。
等一个信号。
等一个证明他还记得这里的味道，记得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无数个周三夜晚的信号。
“怎么了？”
关禾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她习惯性地想要用商量的口吻，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要不……是不是不合胃口？”
裴寂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根面条上，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将面条送入口中。
咀嚼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每一口都像是在进行某种严苛的味觉分析。
关禾屏住呼吸。
她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也能听到窗外雨点砸在玻璃上的闷响。
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它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裴寂坐在同样的位置，笑着对她说：“禾禾，这家的汤底太淡了，盐放少了。”
那时候的他，眼里有光，嘴角有笑。
而现在，他的眼神深邃如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关禾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她必须确认一些事情。
如果连味道都变了，那么这三年来的等待，是否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觉？
“裴寂。”
她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
“你尝尝看。”
“和以前比，有什么不一样吗？”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这是一种愚蠢的试探，也是一种卑微的求证。
她在求他承认，他还在乎。
哪怕只是在乎这一碗面的味道。
裴寂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向关禾。
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平静得令人心惊。
他放下筷子，瓷勺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声。
在这安静的空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咸了。”
他说。
只有两个字。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关禾愣住了。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咸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那碗面。
清澈的汤面上漂浮着细碎的葱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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