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把世界隔绝在外,面馆里的空气却稠得化不开。
关禾站在柜台后,手里攥着那块擦桌子的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看着裴寂。
他坐在那张“对面的空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尊即将崩塌的雕塑。
桌上那杯温水还在那里,氤氲的热气已经散尽,只剩下一圈淡淡的水渍。
而那个刻着日期的打火机,静静地躺在木桌面上,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2021年5月14日。
确诊肺癌晚期。
这个日子为什么不是他们相识的那天?也不是分手的那天?
关禾的心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裴寂突然消失,留给她的是一个没有解释的句号。
所有人都说他变心了,说他有了新欢,说他嫌弃了关禾这双只会煮面的粗糙的手。
只有关禾知道,裴寂走之前,最后看她的眼神里,全是破碎的光。
现在,光碎了,碎片扎进了她的肉里。
“关老板。”
裴寂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砾。
他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戒备未消,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三年,你去哪了?”
关禾问出这句话时,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她用的是商量的口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要不……你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
她习惯性地在句尾加上道歉似的语气,仿佛自己是个冒犯者。
裴寂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关禾脸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已预知的答案。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手,拿起了那个打火机。
指尖摩挲过金属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天,我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晚。”
裴寂开口,声音低沉,简短,全是陈述句。
“医生问我,有没有交代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
“我说,我没有家人了。”
关禾的呼吸一滞。
原来,他早就把自己当成了孤魂野鬼。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关禾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哪怕只是让我陪你去医院,哪怕只是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隐忍的情绪快要决堤。
裴寂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想说,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副模样。
想让你干干净净地活着,不要沾染死亡的晦气。
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
“告诉你,就是拖累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割在关禾心上。
就在这时,老陈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个扫帚,假装在扫地,实则耳朵竖得老高。
“哎哟,我说两位,这大晚上的,聊这么深沉干嘛?”
老陈大大咧咧地笑着,用扫帚柄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面汤快凉了,再喝就不鲜了。”
他故意把“鲜”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什么。
裴寂皱眉,显然对这种插科打诨感到不适。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是“对面的空椅子”发出的抗议。
它承载了太多重量,此刻似乎再也承受不住这份沉重。
裴寂拿起风衣,准备离开。
“我走了。”
他说得干脆,不留余地。
关禾的心猛地一沉。
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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