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雷声像是要把整条老街的屋顶掀翻,沉闷的轰鸣声顺着玻璃窗传导进来,震得桌面上的青花瓷杯微微发颤。
关禾站在柜台后,手里还攥着那块擦了一半的抹布。
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落在对面那张椅子上。
那是“对面的空椅子”。
在第一章里,它只是背景板,安静地待在角落,落满灰尘;第二章被裴寂拉开时,带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而此刻,第三章,它被那个男人占据。
裴寂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弹开。
他身上的深色风衣还在滴水,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那里袖口有些滑落,露出半截苍白的手腕。
他在整理袖口。
一遍又一遍。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和机械。
仿佛在通过这种重复的仪式,来抵御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
关禾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那双低垂的眼睛,睫毛长而密,遮住了眼底所有的光。
她想走过去,想问他为什么不喝那碗面。
但她忍住了。
她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言语,都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转身走向后厨。
不是逃避,而是为了给他留出一丝喘息的空间。
同时也为了确认一件事。
关于那碗面。
关于那些榨菜。
关禾打开冰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袋切好的榨菜丝。
这是裴寂以前最爱吃的配料。
脆爽,咸香,能中和面条的软糯,增加口感的层次。
三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吃面,关禾都会多放一把榨菜。
裴寂从不拒绝。
他总是吃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要拌进去。
可今天,当他坐在对面时,那碗加了双倍榨菜的面就摆在他面前。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他却一眼都没看。
甚至没有动一下筷子。
关禾拿着毛巾回到前厅。
老陈正缩在角落里,捧着手机刷视频,声音开得很大,试图用嘈杂掩盖外面的雷声。
看到关禾出来,老陈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哎,关老板,这帅哥是干嘛的?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关禾没理他,径直走到对面那张桌子旁。
她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接了半杯温水。
水温适中,不烫嘴,也不凉心。
这是裴寂以前喝水的习惯量。
不多不少,刚好一口。
她把水杯轻轻放在裴寂手边。
指尖触碰到桌面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那是雨水带来的潮湿,也是裴寂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喝点水吧。”
关禾的声音很轻,带着商量的口吻。
“要不……先润润嗓子?”
裴寂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看那杯水。
只是握着那只旧打火机的手指,稍微收紧了一些。
那是一个黄铜色的旧打火机,表面已经氧化,变得黯淡无光。
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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