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傍晚,雨下得更紧了。
江南的老城区像被泡在温水里,连空气都黏糊糊的。
面馆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昏黄得有些陈旧。
邹静在后厨擦桌子。
抹布是灰色的,洗得发白,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她用力地擦拭着那张靠窗的桌子。
那是常远的位置。
桌面上还残留着上一位客人留下的油渍,和几粒没吃完的葱花。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抚平一道看不见的褶皱。
刚才那一幕还在脑海里回放。
常远松开了左手。
那根木筷静静地躺在阴影里。
离他的右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不远。
也不近。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
隔着桌布,隔着沉默,隔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邹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看向大厅。
常远不在。
那个角落空荡荡的。
椅子被推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未有人坐过。
但他留下的味道还在。
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骨汤的香气。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孤独的味道。
邹静的心口闷闷的。
她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是在保护自尊,还是在惩罚自己?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转身走向后厨的架子。
那里放着一只旧碗。
青瓷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这是前男友离开时摔碎的那只碗的残片拼凑起来的。
虽然修好了,但裂痕依旧清晰可见。
邹静拿起那只碗。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壁。
凉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手腕轻轻一抖。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面馆里炸开。
瓷片飞溅。
有的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有的弹到了柜台边缘,又滚落下来。
邹静站在原地。
没有动。
也没有喊人。
她在等。
等一个反应。
等一个本能。
风铃响了一声。
门被推开。
常远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衣角湿漉漉的。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他的眼神总是看向窗外,而不是店内。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碎片上。
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他迈开步子,走了过来。
步伐稳健,没有丝毫慌乱。
邹静看着他走近。
心跳加速。
手心出汗。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也在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常远蹲下身。
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他没有用手去捡那些锋利的碎片。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
展开,铺在地上。
然后,开始一片片地拾起瓷片。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处有老茧。
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也是自我保护的铠甲。
每一片瓷片都被他小心翼翼地夹起。
放在手帕上。
动作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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