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紧了。
江南的秋雨,总是带着一种黏腻的凉意,顺着窗缝渗进来。
邹静站在柜台后,手里攥着那块已经洗得发白的抹布。
她没有擦桌子。
只是盯着角落那张卡座。
那里坐着常远。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整个人蜷缩在阴影里。
领口竖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神空洞,却又警惕地盯着桌面。
就像一只受惊的兽。
躲在洞穴深处,随时准备逃离。
邹静深吸了一口气。
骨汤的热气扑在脸上,暖烘烘的。
可她的手心却是冷的。
她在等。
等一个答案。
或者说,等一次审判。
昨天那顿饭,吃得太过安静。
安静到让邹静觉得,自己那点小心翼翼的靠近,或许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幻觉。
常远带走了那双木筷。
那是她亲手刻的。
粗糙,笨拙,却带着温度。
如果他是真的接受了那份善意,那么今天,他会用那双筷子吃面吗?
还是说,那只是一次礼貌的收留,过后便会被遗忘在某个黑暗的抽屉里?
邹静端起一碗牛肉面。
汤色浓郁,牛肉炖得软烂。
这是“暖汤”的招牌。
也是她唯一能拿出手的温柔。
她穿过狭窄过道。
脚步声很轻。
鞋底摩擦着老旧的水磨石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常远的肩膀微微绷紧。
他没有抬头。
直到碗放在桌上。
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
他才缓缓抬起眼。
目光落在面上。
没有看邹静。
邹静也没有说话。
她习惯性地想要后退,回到那个安全的距离。
但这一次,她停住了脚。
手指紧紧扣住围裙的边缘。
指节泛白。
她在观察。
像是一个等待阅卷的老师。
又像是一个等待判决的囚徒。
常远拿起筷子。
不是那双木筷。
而是店里标配的一次性竹筷。
包装纸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嘶啦——*
那声音像是一根针。
刺破了邹静心中仅存的一点幻想。
果然。
他还是拒绝了。
拒绝了她递出的橄榄枝。
拒绝了那种平等的、共享的陪伴。
他宁愿使用陌生的、廉价的、一次性工具。
也不愿触碰那根承载着两人微妙关系的信物。
邹静的心沉了下去。
像是一块石头坠入深井。
没有回声。
只有无尽的黑暗。
她转过身。
准备离开。
去收拾下一桌的空位。
或者,去后厨躲一会儿。
哪怕只是看一眼灶火,也能让她稍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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