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在“回味”面馆斑驳的玻璃门上。
雨声大得惊人,掩盖了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轰鸣,却掩盖不住关守仁急促且粗重的呼吸声。
他死死攥着叶知秋的衣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袖口,已经被雨水浸透,贴在皮肤上,显得狼狈又僵硬。
「别出去。」
关守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他的眼神浑浊,此刻却聚焦在叶知秋脸上,那里没有往日的平静,只有深深的恐惧。
「你不懂外面的水有多深。」
他另一只手还在机械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抹布湿漉漉地滴着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刺眼的污渍。
「林远已经走了。他不想见你,也不想让你沾上一身腥气。」
叶知秋感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巨大,几乎要扯断布料。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意识到,这层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早已千疮百孔。
「关叔,」叶知秋轻声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如果他不走,赵三的人就会来。这里不安全,我也不能一直躲在这里等你告诉我更多真相。」
「真相?」
关守仁像是被刺痛了一般,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你知道什么真相?你知道他替谁顶罪吗?你知道赵三的手段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葱花香。
「我借过钱给他,是我害了他!现在他想用命换干净,你却非要冲进去送死!」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叶知秋心上。
原来如此。
原来关守仁的沉默,不仅仅是保护,更是愧疚。
他试图用这种笨拙甚至粗暴的方式,将危险隔绝在门外,也隔绝在她心里。
但叶知秋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
她想起角落里那副碗筷。
第一周,它孤零零地摆在那里,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第六周,它被收起,像是一种默契的告别。
而现在,它应该出现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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