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午后,雨丝细密地敲打着“回味”面馆的玻璃窗。
空气里弥漫着骨汤冷却后的油脂味,和窗外潮湿的霉气纠缠在一起。
叶知秋坐在柜台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黄铜钥匙。
钥匙柄上的氧化痕迹粗糙硌手,像极了林远这三个月来在她心里留下的那些无法言说的刺。
她原本以为,只要等下去,那个承诺会带来消息的人就会推开门。
可现在,门没开,人也没来。
只有这把冰冷的金属,证明他曾经来过,又匆匆离去。
关守仁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手里拿着那块洗得发白的灰色抹布,机械地擦拭着一张并不脏的桌子。
一下,两下。
他的眼神浑浊,却锐利地盯着叶知秋的手。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知道她手里攥着什么。
「老板娘,」关守仁的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桌面,「今天的汤底熬得太急了。」
叶知秋抬起头,目光从钥匙移到他脸上。
「汤急不入口,人心也是。」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她将钥匙轻轻放在柜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在空旷的面馆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关守仁擦桌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抹布停在木纹的一处陈旧污渍上,再也动不了。
「你找到了?」他没有问钥匙是从哪来的,也没有问为什么会在502。
他只是看着那把钥匙,仿佛那是某种审判的具象化。
「他在附近。」叶知秋说,「甚至可能就在这一带躲着。」
关守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放下抹布,双手交叠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既然知道他在附近,为什么不找他?」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压迫感。
叶知秋看着他浑浊的眼睛,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深秋水面泛起的一层薄霜。
「关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那副碗筷里放热汤吗?」
关守仁沉默不语。
「因为我觉得,无论那个人走了多远,总有一个地方是空的。」
她站起身,绕过柜台,走向面馆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张平时堆放杂物的旧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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