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像一层薄灰,透过陈默卧室那扇布满水渍的窗户渗进来。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潮湿的霉气,让人喉咙发紧。
季晚舟推开门时,并没有立刻靠近。
她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狼藉。
破碎的药瓶碎片散落在地板上,玻璃碴子在微光中闪着冷冽的寒芒。
旁边还有一团被揉皱的纸巾,和那只被烧得变形的打火机。
陈默坐在床沿,背对着门,肩膀塌陷下去,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山。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袖口的磨损处露出灰色的线头。
他的手指紧紧扣着膝盖,指节泛白,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有些粗糙。
“起来。”
季晚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怕惊动空气中的尘埃。
陈默没有动。
“把那些碎片扫干净。”
她继续说,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陈默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而浑浊,里面藏着深深的自我厌恶。
“别管我。”
他说,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我自己……会处理。”
季晚舟没有理会他的拒绝。
她走进房间,从墙角拿起一把扫帚和一个簸箕。
她没有看陈默,只是弯腰,开始清扫地上的玻璃碎片。
动作缓慢而细致。
每一片碎玻璃都被她小心翼翼地夹起,放入簸箕。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默看着她低垂的后颈,那里有一缕碎发垂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
不是因为味道,而是因为自己的狼狈。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像个废物。
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废物。
“滚出去。”
陈默突然吼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季晚舟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然后,她直起身子,将簸箕里的垃圾倒进旁边的垃圾桶。
接着,她走到床边,坐下。
离陈默只有半臂的距离。
这个距离,既不远到让他感到安全,也不近到让他感到压迫。
“你昨晚烧毁的不是药瓶。”
季晚舟轻声说。
陈默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那是逃避。”
季晚舟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你以为烧掉它们,就能烧掉痛苦?”
她摇了摇头。
“痛苦不会消失,它只会换一种方式,藏在你身体里。”
陈默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他想站起来,想逃离这个让他无处遁形的房间。
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季晚舟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副竹筷。
那是昨天夜里,她从围裙口袋里拿出来的。
此刻,这根筷子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
竹节清晰,色泽温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这是角落里的第四双竹筷。
第一章它静静躺在塑料袋里;第二章它被拿出来放在桌角;第三章它被推到了桌子正中央;第四章它被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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