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后的轰鸣声并没有因为季晚舟的呼喊而停歇,反而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发出更加凄厉的嘶吼。
那声音不是机器故障那么简单。
季晚舟贴着冰冷的铁门,鼻尖几乎要触到斑驳的漆皮。她闻到了,透过门缝渗出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潮湿霉味,而是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像是电线短路后塑料烧融的味道,混合着陈默身上常年不变的、淡淡的洗衣液气息。
这味道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陈默!你说话!”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令人牙酸的电流滋滋声,和重物拖拽地板的摩擦声。
季晚舟咬了咬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不能再等了。
如果里面真的发生了火灾,或者陈默因为恐慌症发作导致窒息,每一秒都是致命的。
她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也不那么软弱。
但她知道,此刻的她,已经不是一个旁观者了。
她抬起脚,狠狠地踹向门锁下方的薄弱处。
一下。
两下。
木屑飞溅,锁扣发出痛苦的呻吟。
第三脚下去,老旧的防盗门终于不堪重负,“砰”地一声向内弹开。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浓烈的焦臭味。
季晚舟捂住口鼻,眯起眼睛适应昏暗的光线。
房间里一片狼藉。
所有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不透进一丝光亮。
桌上、地上,散落着各种电器零件。
拆解开的收音机、坏掉的台灯、甚至还有一个正在冒烟的旧电饭煲。
而在房间最角落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陈默。
他背对着门口,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周围堆满了拆下来的零件,像是在搭建某种防御工事。
“别过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音。
“他们在偷我的声音……我要把他们都拆掉……”
季晚舟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这不是简单的焦虑发作。
这是严重的幻听和被害妄想。
他在害怕什么?
又是谁在偷他的声音?
季晚舟缓缓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无害且缓慢。
她没有靠近陈默,而是将手伸进围裙口袋。
指尖触碰到那根竹筷时,她感到一阵微凉的触感。
那是陈默留下的最后一丝温度。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
她将竹筷从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手中。
筷子很细,表面有些磨损,还沾着一点之前没擦干净的酱汁痕迹。
但在黑暗中,它显得格外清晰。
季晚舟没有走向陈默,而是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轻轻地将竹筷敲在地板上。
笃。
笃。
笃。
节奏很慢,很有规律。
像是在雨夜中敲击的一盏灯笼,微弱,却坚定。
陈默的身体僵住了。
他转过头,眼神空洞而惊恐。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也来偷吗?”
他颤抖着问,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扳手。
那是他从工具箱里翻出来的唯一一件像样的工具。
季晚舟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不偷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一只受惊的蝴蝶。
“我只是想问问,面馆的面,今天还要不要加蛋?”
陈默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威胁和掠夺。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问他要不要加蛋。
“加蛋……”他喃喃自语,眼神中的恐惧稍微消退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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