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
季晚舟站在“暖食”面馆的门槛内,手里端着刚盛好的牛肉面。粗瓷碗沿磕碰出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汤面上浮着几片翠绿的香菜和一层金黄的油脂,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模糊了玻璃窗上凝结的水雾。
她看向门外。
陈默还站在那里。
灰色的夹克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紧贴在他瘦削的背上。他像是一尊被遗忘在街角的雕塑,眼神空洞地盯着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季晚舟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铜铃声清脆地响了一声,惊动了那只躲在阴影里的“野猫”。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进来。”
季晚舟的声音很轻,没有命令的语气,更像是一种邀请。
她将手中的牛肉面放在门口的石阶上,然后侧身让出一条路。
“雨要下来了。”她说,“这碗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默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碗面上,又迅速移开,仿佛那是某种带有攻击性的东西。
“我不饿。”他说。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你三天没吃正餐了。”季晚舟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以及眼底那一圈青黑,“我知道你没吃。”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划破了陈默精心维持的平静。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向后缩了半寸,几乎要退进更深的阴影里。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袖口沾着药味。”季晚舟轻声说,“还有,你今天的牛肉面,只喝了一口汤。”
陈默沉默了。
风卷着潮湿的空气吹进来,带着弄堂深处特有的霉味和泥土气息。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视季晚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那种平静让陈默感到恐慌。
他害怕被看穿,害怕那些藏在心底的溃烂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对于患有严重社交焦虑的他来说,室内空间意味着审视,意味着评判,意味着必须戴上完美的面具去应对他人的期待。
而外面,至少是安全的。
在这里,他可以只是一个影子,一个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微笑的旁观者。
“进去。”
季晚舟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弯下腰,重新端起那碗面,递到陈默面前。
热气扑在他的脸上,带着牛肉浓郁的香气。
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饥饿感在这一刻战胜了恐惧。
他颤抖着手接过碗,指尖触碰到季晚舟温热的皮肤时,像触电般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放下碗。
他低着头,走进店内。
随着他的进入,一股阴冷的湿气随之涌入,与店内温暖干燥的空气碰撞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季晚舟关上门,将风雨隔绝在外。
店内的灯光昏黄而柔和,照亮了角落里那张空着的桌子。
那里放着第四双竹筷。
它静静地躺在桌子的正中央,等待着它的主人。
陈默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背对着墙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的脊背绷得很紧,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动物。
季晚舟转身走向厨房。
她没有坐到他对面,而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门槛边。
这个位置介于内外之间,既不属于完全的室内,也不属于室外。
这是一种妥协,也是一种尊重。
她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素面。
简单的清汤寡水,只有几根青菜和一点葱花。
但她吃得很慢,很认真。
勺子刮过碗底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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