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两点半。
阳光斜切进“暖冬”面馆，把空气中的尘埃照得像金色的粉末，在光柱里缓慢翻滚。
薛姐站在柜台后，手里捏着那只新装满的老陈醋瓶子。
陶土烧制的瓶身还带着刚出锅的余温，透过粗糙的釉面，烫着她的掌心。
这是她熬了整整三个晚上的成果。
梨子的清甜被老陈醋的醇厚中和，不再尖锐，也不至于寡淡。
像是一句到了嘴边，又咽回去的话。
她看了一眼角落。
林深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断裂，或者反弹。
他面前的素面已经见底。
碗底只剩几片青菜叶，汤水清澈，映出他眼底那一圈青黑。
薛姐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那块石头虽然挪动了一寸，但并没有完全移开。
她知道自己在赌。
赌那个社恐程序员不会像之前九周那样，吃完就走，连眼神都不给一个。
也赌自己不会因为害怕再次被拒绝，就缩回壳里。
她拿起瓶子，走向角落。
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面馆里，还是惊动了正在擦桌子的阿豪。
阿豪停下动作，瞪大了眼睛，看看薛姐，又看看林深，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薛姐走到桌边，停下。
她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将瓶子轻轻放在桌面上。
瓶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林深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视线依旧盯着空碗的边缘，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
“这个，你带上。”
薛姐的声音有些沙哑，语速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
林深终于抬起眼。
他的目光落在瓶子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移向薛姐的脸。
那双总是看向虚空的眼睛里，此刻有了焦距。
那是恐惧吗？
还是期待？
薛姐看不清。
但她看见了他的手指。
那双手修长，指节处有着长期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此刻正紧紧攥着衣角，指腹泛白。
他在犹豫。
这种犹豫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退缩。
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明明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却因为不确定喂食者是否带有恶意，而不敢靠近。
“免费的。”
薛姐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松，带着点市井的调侃，“店里存货太多，放久了怕坏。你帮我解决掉，算是帮大忙了。”
她在撒谎。
但这瓶醋，确实只够送人，不够卖钱。
更重要的是，她想用这种随意的借口，卸下他身上的防备。
如果说是“特意为你做的”，那就太重了。
重到让他无法承受，只能逃离。
如果是“处理库存”，那就只是交易之外的顺手之劳。
轻飘飘的，没有负担。
林深沉默着。
空气凝固了几秒。
只有窗外风吹动风铃的清脆声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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