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两点半，阳光从“暖冬”面馆的玻璃窗斜切进来，把空气中的浮尘照得清清楚楚。
薛姐手里攥着那瓶老陈醋。
瓶身已经轻了不少。
这是林深连续第十周坐在那个角落，也是这瓶醋被消耗掉的一半。
她看着林深低垂的眉眼，想起他刚才那一瞥。
那道目光像是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破了薛姐心里那层厚厚的茧。
她想知道他在看什么。
不是好奇，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确认连接的冲动。
但多年的教训让她本能地退缩。
多年前，她就是太想看清别人的伤口，结果越描越黑，弄丢了唯一的挚友。
从那以后，她学会了只递汤，不递刀。
可今天不一样。
林深打破了沉默。
那句“谢谢”，虽然轻得像叹息，却实实在在地落在了这间小小的面馆里。
薛姐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葱姜爆锅后的余温。
她端着醋瓶，一步步走向角落。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阿豪正蹲在后厨门口擦桌子，听到风铃响，头也没抬地喊了一句：“薛姐，辣椒油没啦！隔壁超市关门早，我去不去？”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薛姐脚步一顿。
她看了一眼林深，又看了一眼阿豪。
“不用去。”
她说，“我这儿还有存货。”
其实没有。
但她需要这个借口。
需要一个理由，多停留一分钟。
她走到桌边，将醋瓶轻轻放下。
瓶底接触桌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这一声，比任何语言都沉重。
林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指节上的薄茧摩擦过粗糙的瓷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没有抬头。
眼神依旧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大概只有他脑子里跑不完的代码和理不清的情绪。
薛姐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等待一个时机，或者等待一个奇迹。
阿豪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一丝急切：“薛姐，真没了？花店那边说可以借点辣酱，但我怕不合口味……”
“阿豪！”
薛姐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威严，“别在那儿瞎咧咧，专心擦你的桌子。”
阿豪吐了吐舌头，缩回后厨。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煮面的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像是某种压抑的呼吸。
薛姐转过身，背对着林深，假装整理桌上的调料架。
她的手有些抖。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一旦开口，就会重蹈覆辙。
恐惧那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会因为她的一次多嘴而粉碎。
可是，如果不问，她怎么知道那道疤痕背后的故事？
怎么知道那个总是沉默的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拿起抹布，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
余光里，林深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是在颤抖吗？
还是在克制？
薛姐的心揪紧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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