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傍晚,雨下得比往常更急。
晚晴面馆的卷帘门拉下一半,隔绝了大部分喧嚣,却挡不住那股从缝隙里钻进来的湿冷雾气。邹晚晴坐在柜台后,手里捏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条。
纸上的字迹已经晕开,像是一滴干涸已久的泪。
“晚晴姐,这都几点了,陆哥还没回消息?”小雅凑过来,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些苍白,“他说今晚要加班,可我看他朋友圈定位,好像不在公司。”
邹晚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街道对面的景象。
“他可能累了。”邹晚晴轻声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早点回去吧,别让人家等。”
小雅撇撇嘴,似乎对这种温吞的回答不太满意,但还是乖乖收起了手机。
“那我先走了啊。晚晴姐,你也别太累着。”
门铃响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面馆里回荡了一下,随即消失。
邹晚晴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纸条背面那行用铅笔淡淡写下的地址上。
那是陈伯女儿家的地址。
也是陆远山拼命想要掩盖的地方。
如果手术失败,这张写错的纸条是否就成了永久的遗憾?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直到刚才,小雅发来一张截图。
那是她在某个社交软件上无意间刷到的动态。
一个头像模糊的用户,发布了一张窗外的雨景图,配文只有两个字:“窒息。”
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
而那个IP地址显示的区域,正是老城区那片即将拆迁的筒子楼。
邹晚晴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抓起伞,冲进了雨幕中。
***
老城区的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昏黄得如同风中残烛。
邹晚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积水没过脚踝,冰冷的触感顺着裤管向上蔓延。
她记得这里。
三年前,陈伯曾带她来过一次。
那时候这里的梧桐树还很高大,枝叶交错,遮住了头顶的天空。
如今,树木枯死了一半,另一半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像是一只只伸向天空求救的手。
筒子楼矗立在巷子的尽头,外墙斑驳,爬满了青苔和藤蔓。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四周一片漆黑。
邹晚晴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墙上层层叠叠的小广告。
她一层层往上爬,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响,显得格外空洞。
到了六楼,她停下了脚步。
602室。
门紧闭着,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角已经卷起,露出底下发黄的墙皮。
邹晚晴抬起手,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陆先生?”
没有人回应。
只有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密集而急促。
她又敲了几下,力度稍微加重了一些。
依旧是一片死寂。
邹晚晴侧耳倾听,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随后是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陆先生,我是晚晴面馆的邹晚晴。”
她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去,微弱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我知道您在里面。”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就在邹晚晴准备转身离开时,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打开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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