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消毒水味,混合着潮湿的雾气,黏在皮肤上,让人透不过气。
邹晚晴站在特护病房外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
纸张已经有些发软,边缘被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但那个错误的地址依然清晰可见。
这是陈伯留下的最后线索,也是他试图联系女儿的唯一方式。
陆远山坐在她对面的塑料椅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副金丝眼镜。
镜片上没有任何灰尘,但他似乎需要通过这个动作来维持某种脆弱的平静。
“你看完了吗?”陆远山没有抬头,声音冷得像冰。
邹晚晴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干涩。
她把纸条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指尖微微颤抖。
“爸……不,陈伯不是故意写错的。”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是想给女儿写信,但是记忆衰退,把门牌号记混了。”
陆远山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手,将擦干净的眼镜戴上,眼神透过镜片,冷冷地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片。
“所以,这就是真相?”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个糊涂老人的失误,然后我们在这里扮演亲情和解的戏码?”
“不是演戏。”邹晚晴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是求救。他病了,他害怕,他不知道还能找谁。”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陆远山精心维持的表象。
他的肩膀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姿态。
“他不需要任何人。”陆远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过时的西装下摆,“尤其是你。”
他说完,转身走向病房门口,脚步急促而沉重。
邹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知道,陆远山在逃避。
他害怕面对那个曾经破碎的家,更害怕面对自己内心深处从未愈合的伤口。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伸了出来,手里握着一个旧怀表。
那是陈伯的遗物,也是陆远山当年离家时,父亲塞给他的唯一东西。
陆远山愣了一下,回头看向那只手。
陈伯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浑浊却执着。
“远山……”老人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叹息。
陆远山的表情瞬间崩塌。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夺过那只怀表。
“别碰它!”他低吼道,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恐惧。
怀表在他手中剧烈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邹晚晴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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