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雨,总是下得绵长而细碎。
晚晴面馆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雾,外面的世界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灰蓝。邹晚晴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抹布,一遍遍擦拭着那张靠窗的桌子。
桌面是老旧的胡桃木,纹理里藏着多年的油渍和划痕。她擦得很仔细,指尖划过木纹时,能感觉到一种粗糙的踏实感。
小雅靠在收银台边,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
“姐,今天陈伯真的会来吗?”小雅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昨天陆远山发朋友圈说带父亲出院,这消息传得比雨还快。”
邹晚晴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身体还没好利索,别催得太急。”
“我只是好奇。”小雅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你说,那个纸条……现在还在不在?我听说,陆远山把它带走了,是不是要留作纪念啊?”
邹晚晴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张纸条。
它曾经是一张充满误会的废纸,后来成了揭开伤疤的刀,最后变成了缝合裂痕的针。
“它不是一张普通的纸。”邹晚晴轻声说,声音像窗外滴落的雨珠,清冷又温柔,“它是陈伯这三年来,第一次主动发出的声音。”
小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八卦起来:“那陆远山一家待会儿来,会不会尴尬呀?毕竟之前闹得那么僵,虽然和解了,但那种气氛……”
“吃饭就是吃饭。”邹晚晴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面馆只负责煮面,不负责调解家庭矛盾。”
话虽这么说,她的手心却微微出汗。
她不知道陆远山会不会来。也不知道陈伯是否真的准备好了,面对那个曾经让他窒息、如今又让他愧疚的儿子。
这种不确定性,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习惯了秩序的心里。
中午十二点半,门铃响了。
风卷着雨丝扑进来,吹乱了邹晚晴额前的碎发。
一个穿着整洁西装的身影走了进来。是陆远山。
他手里依旧攥着那块洁白的手帕,只是这次,手帕没有用来擦眼镜,而是紧紧握在掌心。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警惕而疏离,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角落那张空着的桌子上。
在他身后,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
陈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头发花白且凌乱。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显得虚弱不堪。
邹晚晴快步迎上去,扶住老人的手臂。
“陈伯,小心台阶。”
陈伯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他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陆远山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
他看着父亲颤巍巍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那股熟悉的、想要逃避却又无法挣脱的愧疚感,再次涌上心头。
“坐吧。”邹晚晴指了指那张擦得干干净净的桌子,“靠窗的位置,阳光好。”
其实并没有阳光,只有阴冷的雨天。
但她希望那里能暖和一些。
陆远山沉默了片刻,终于迈开步子,扶着父亲坐下。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面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邹晚晴转身走向厨房。
她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安慰都是苍白的。唯有食物,才能填补那些说不出口的尴尬与伤痛。
锅里的水开了,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视线。
她拿出一把细面,抖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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