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傍晚,雨下得比往常更急。
邹晚晴推开市立医院急诊大厅的玻璃门时,冷风裹挟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
六天前,它还是一张皱巴巴的废纸,此刻却被她抚平,夹在掌心,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陆远山走在前面,步伐急促,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他的西装外套有些凌乱,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那副总是擦拭得锃亮的眼镜不知何时摘下了,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
“婉儿还没来吗?”邹晚晴问。
她的声音很轻,试图穿透周围嘈杂的人声。
陆远山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她在路上,说堵在高架上了。”
邹晚晴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
上面的字迹潦草而颤抖,“幸福路104号”几个字墨迹晕染,像是被雨水冲刷过,又像是被泪水浸泡过。
那是陈伯留下的最后线索,也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缺席周三后的唯一回响。
急诊走廊里挤满了焦急等待的人群。
家属们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盯着手术室上方那盏红色的指示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混合着血腥味和焦虑的汗味。
邹晚晴感到胸口发闷,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空空如也,没有面汤的热气,也没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里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漫长的等待。
陆远山停在护士站前,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转过头,看向邹晚晴,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如果……如果爸醒不过来,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不堪。
邹晚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等婉儿来了再说。”她说,“一家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强。”
陆远山苦笑了一下,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肩膀微微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急诊通道的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冲了进来。
陆婉。
她看起来比照片上苍老许多,头发凌乱,眼眶红肿,手里还紧紧抓着一把湿漉漉的雨伞。
看到哥哥站在原地,她停住了脚步。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中间隔着多年的隔阂与误解,以及此刻生死未卜的父亲。
“爸呢?”陆婉问,声音尖锐而颤抖。
陆远山指了指抢救室的方向:“在里面。”
陆婉猛地推开他,冲向护士站。
“我要见医生!现在就要!”
她的情绪失控,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邹晚晴连忙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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