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南方的秋雨总是带着一种黏腻的凉意,顺着老居民楼斑驳的外墙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洗不净的陈年泪痕。
邹晚晴站在“城南街道104号”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下,仰头看着那个早已褪色的门牌号。
手里的纸条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边缘卷曲发白,像是某种脆弱生物的残骸。
就在十分钟前,她在这张纸条的夹层里,用指甲轻轻挑开了一层被墨水晕染掩盖的纸皮。
底下露出的,是陈伯用铅笔淡淡写下的真实地址。
那不是疏忽。
那是一个父亲在生命尽头,小心翼翼铺设的最后一条归途。
“你确定要进去?”
陆远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依然穿着那套略显过时的西装,手里捏着那块洁白的手帕,正在无意识地擦拭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警惕而疏离,仿佛面前这栋普通的居民楼里,藏着什么洪水猛兽。
邹晚晴没有回头。
她能感觉到陆远山此刻的抗拒,那种想要逃避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姿态,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在大雨中转身离去的少年。
“陈伯在里面。”邹晚晴轻声说,“他在等我们。”
“他只是个固执的老人。”陆远山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晚晴,有些秘密,烂在肚子里比挖出来更安全。”
邹晚晴转过身,看着这个男人。
他的西装笔挺,却掩不住肩背的微驼;他的手帕干净,却擦不掉眼底的疲惫。
“如果他不希望我们找到这里,就不会留下那张写错的纸条。”邹晚晴将手中的纸条折叠好,放进口袋,“他是故意让我们走弯路,故意让我们去那个废弃厂区,故意让我们看到照片。”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愿意陪他演完这出戏。”
陆远山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手帕停在半空,他没有继续擦拭,而是紧紧攥住了它。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
“你不懂。”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有些裂痕,不是靠一碗面、一张纸条就能修补的。”
“试试呢?”邹晚晴笑了笑,笑容温和而坚定,“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说完,她不再理会陆远山的沉默,转身按响了104室的门铃。
叮咚——
清脆的电子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等待的时间很短,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邹晚晴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
她想起陈伯每次来面馆时,那双浑浊却充满期待的眼睛。
想起他喝汤时满足的叹息,想起他离开前总要回头望一眼的那抹落寞。
原来,所有的平静都是伪装。
所有的孤独都是求救。
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红肿痕迹,显然刚刚哭过。
看到邹晚晴和陆远山站在门口,女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成了警惕。
“你们是谁?”她的声音尖锐,带着防备。
陆远山上前一步,挡住了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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