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没有因为深入废墟而减小,反而像是一张湿透的灰网,将这片被遗忘的老厂区彻底笼罩。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木头混合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潮湿的凉意,直往肺叶深处钻。
邹晚晴手中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晃动,光柱所及之处,只有斑驳脱落的墙皮和散落在地上的碎砖。
她紧紧攥着那张纸条,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雨水已经让纸条的边缘变得柔软,墨迹晕染开来,那个错误的地址像是一滴化开的水彩,模糊了原本清晰的界限。
“这里……”陆远山停下脚步,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显得格外清冷。
他站在一段坍塌的楼梯前,手里的那块洁白手帕依旧干净,只是擦拭眼镜的动作比之前更加频繁,似乎想借此掩饰眼神中的不安。
邹晚晴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在那片阴影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半掩着的地下室入口,周围散落着一些早已生锈的铁器。
“我父亲最近来过这里。”陆远山忽然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邹晚晴心头一跳,立刻追问:“什么时候?”
“就在上周。”陆远山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那些锈迹斑斑的铁件上,“他说来清理一些旧物。”
“清理旧物?”邹晚晴皱起眉头,“陈伯的身体状况,还能爬这种楼梯吗?”
陆远山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眼镜框。
“他坚持要自己去。”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邹晚晴看着陆远山略显僵硬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陈伯是个极度自律的人,三年来每个周三雷打不动地出现在面馆,喝一碗阳春面,坐半个时辰,然后安静地离开。
这样的秩序感,是他对抗孤独的唯一方式。
如果连这唯一的规律都被打破,甚至不惜冒着大雨独自来到这个废弃的厂区,那背后一定隐藏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紧迫。
“能带我去看看吗?”邹晚晴轻声问道,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陆远山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神警惕而疏离。
“那里很脏,而且不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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