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比预想中更猛烈。
废弃老厂区的入口被一道生锈的铁丝网拦着,上面挂着“施工重地,闲人免进”的警示牌,红漆斑驳,像干涸的血迹。雨水顺着铁丝网的锈迹往下淌,滴在邹晚晴脚边的泥水里,溅起细小的浑浊水花。
陆远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那身整洁却过时的西装此刻已经湿透了大半。他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色泽,皱巴巴地攥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试图绕过铁丝网,走向厂区深处那片隐约可见的残垣断壁。
“这里封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名穿着雨衣的保安撑着伞走过来,眼神警惕地在两人身上扫视,最后落在陆远山那张苍白的脸上。
“这片区域下周就要彻底拆除,现在里面全是危房,还有积水。你们不能进去。”
保安的语气并不强硬,但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他是这一带的老住户,看着这片厂区从喧嚣到寂静,如今又要归于尘土。
陆远山停下脚步,转过身,声音克制而冷静:“我们在找一个人。一位老人,大概七十岁,腿脚不便。如果他在里面,我们需要确认他的安全。”
保安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这附近没有外人会来。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古怪。
“除非是迷路了,或者……不想让人找到的人。”
邹晚晴走上前一步,挡在陆远山身前。她的风衣下摆也被雨水打湿,贴在腿上,带来一阵寒意,但她站得很稳。
“您见过这样的人吗?”她轻声问,语气平和,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保安叹了口气,收起雨伞,靠在门柱上避雨。
“前几天倒是有个老头来过一次,就在门口转悠,也不进去,就在那棵歪脖子槐树下坐着。我问他是谁,他不说话,只盯着里面的方向看。”
邹晚晴的心猛地一跳。
“后来呢?”
“后来我就把他赶走了。”保安挠了挠头,“我说这里要拆了,让他别在这儿碍事。他就走了,也没说什么。我以为他只是个流浪汉,或者是脑子不太清楚的老头。”
陆远山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里走了。”保安指了指厂区深处那片黑压压的阴影,“不过那地方现在全是废墟,路都被堵死了。你们要是真想找,最好别硬闯,小心塌方。”
说完,保安重新撑开伞,转身离开,留给两人一片更加沉重的沉默和漫天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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