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敲在“暖食”生锈的卷帘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邓姐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副被林生收起来的筷子。
竹制的筷身还残留着程默指尖的温度,那是他离开前最后一点活气。
她看着街对面那栋灰扑扑的写字楼,三楼的一扇窗紧闭着。
那里住着程默的家,或者说,是他正在逃离的地方。
阿婆从后厨探出头,手里那把破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我说邓姐,那小子欠的钱要是真追不回来,咱这面馆还得开吗?”
阿婆的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黑板,“隔壁老王说,放贷的那帮人眼神凶得很,连狗都怕。”
邓姐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摩挲着筷子上的一道细微划痕。
“不是钱的事。”
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他是想留个人陪他吃完这碗面,哪怕那个人永远不会来。”
阿婆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矫情。男人嘛,没钱了就装可怜。”
这时,林生推门进来,带进一股潮湿的风。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略带讨好的热情。
“邓姐,我查到了。”
他把文件拍在柜台上,眼神亮得有些刺眼,“那个催债的人,叫赵虎。他是城西‘宏达’建筑公司的外包人员。但我查了更深的层,赵虎背后有个老板,叫陈总。”
林生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拉近与邓姐的距离。
“邓姐,这事交给我吧。我认识几个朋友,能摆平这种小事。你只需要告诉我程默住哪,我去把他‘请’出来,让他面对现实。”
邓姐抬起眼,目光落在林生那张写满正义感的脸上。
她看到了林生眼底深处的渴望——那不仅仅是对程默的敌意,更是对自己介入这段关系的期待。
他想做英雄,想做那个拯救者。
但邓姐知道,程默不需要英雄。
程默需要的是一个台阶,一个能让他体面地回到那个破碎家里的借口。
如果让林生这样强势地介入,只会把程默逼得更远。
就像刚才那一幕,金钱的失效并不是因为贫穷,而是因为尊严的崩塌。
邓姐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筷子缓缓放回抽屉。
“林生,”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深潭,“你误会了。”
林生愣住了:“什么?”
“程默没有惊天秘密,也没有欠下巨款。”
邓姐转过身,走向灶台,拿起一把汤勺。
瓷勺碰触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在这空旷的面馆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清晰。
“他只是……不敢回家。”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煮水。
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面容,也模糊了她眼角那些细微的皱纹。
“他欠的不是钱,是愧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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