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老街区青石板路的缝隙。
邓姐没有回面馆。
她撑着一把黑色的旧伞,跟在程默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这一步,是她多年来恪守的界限。
只卖面,不问事。
但今天,这道界限被那双留在桌上的筷子打破了。
程默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沉重。
他的灰色夹克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瘦削的背上,勾勒出脊椎突出的轮廓。
他没有回头,似乎知道有人在跟。
又或许,他根本不在乎身后是谁。
只是需要一点人气,来证明他还活着。
邓姐收起伞,任由雨水打湿鬓角。
她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为什么是周三?
为什么是一人份的面,却多摆了一双筷子?
这双筷子,成了悬在她心头的一根刺。
巷子尽头,是一栋红砖砌成的老式公寓。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昏暗的光线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香烟的气息。
程默停在三楼的门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插进锁孔。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混杂着药味和陈旧家具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邓姐站在门外,犹豫了一秒。
最终,她还是迈过了门槛。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晕。
沙发角落蜷缩着一个女人。
那是程默的妻子,苏敏。
她没有睡,也没有哭。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手里织着一件未完成的毛衣,针脚细密而凌乱。
看到程默进来,苏敏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愤怒,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杀伤力。
“回来了?”苏敏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程默僵在原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声音。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外面冷,先把衣服脱了吧。”苏敏低下头,继续织毛衣,“饭在锅里热着,是你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
这一句平淡无奇的话,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程默紧绷的神经。
他缓缓脱下湿透的外套,动作迟缓得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邓姐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她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场激烈的争吵,或者是一场决绝的驱逐。
但她错了。
这种无声的接纳,才是最大的审判。
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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