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午后,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透过“暖食”斑驳的玻璃窗,只能投下一片灰蒙蒙的光晕。
店内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酱油和刚熬好的骨汤混合的气味,这种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邓姐牢牢困在柜台后。
她手里攥着那张牛皮纸信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信封很厚,里面装着她原本打算翻修店面、或者留给某个远方故人的积蓄。
此刻,它却成了程默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门外,那阵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疯狂的砸门声。
“砰!砰!砰!”
每一声撞击都震得墙皮簌簌掉落,灰尘在光束中惊慌失措地飞舞。
那些叫骂声不再局限于咒骂,而是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有人正在撬锁,或者用重物猛踹门板。
恐惧像潮湿的苔藓,顺着墙角迅速蔓延,爬满了整个狭小的面馆大厅。
程默坐在角落那张靠墙的木桌旁。
那是他惯常坐的位置,离门口最远,也最隐蔽。
但今天,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死死按在桌面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凸起青筋。
他低着头,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凉透的面。
面条坨成了一团,汤汁表面凝结出一层白色的油脂,像极了他此刻凝固且溃烂的生活。
“吃吧。”
邓姐的声音很轻,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沙哑,她试图用温和的语气掩盖内心的焦灼,“先把身体顾好,剩下的事,周三再说。”
她将信封轻轻推过桌面,停在程默手边。
红色的封口胶带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程默没有动。
他的目光在那信封上停留了三秒,随后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瞳孔深处藏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警惕与羞愤。
“我不需要施舍。”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石,粗糙且干涩。
“这是钱吗?”
他问,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邓姐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是帮你渡过难关的钱。不用还,就当是我借给你的。”
“借?”
程默猛地笑了一声,笑声短促而尖锐,瞬间被门外的一声巨响淹没。
他抬起头,眼神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对上邓姐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感激,只有被剥开尊严后的赤裸与愤怒。
“邓老板,你不懂。”
他一字一顿地说,“有些债,不是钱能还清的。有些局,也不是躲就能过去的。”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拿信封,而是抓住了信封的一角。
邓姐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要按住他的手。
但程默的动作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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