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落下的声音,像是一口沉重的棺盖合上。
店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一半,只有灶台上方那盏昏黄的吊灯还亮着,灯罩上积着的油垢在热浪中微微扭曲,投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雨气,和刚煮好的牛肉面那股浓郁的香料味纠缠在一起,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程默坐在老位置,背脊挺得笔直,却僵硬得像一块风干的木头。
他面前那碗面已经凉透了,汤面上的红油凝固成一层薄薄的蜡膜,映出头顶摇晃的灯光。
他没有动筷子。
那双常年握笔、指节粗大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邓姐没有去收拾那碗面。
她走到柜台后,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块干净的抹布,开始擦拭那张斑驳的木桌。
动作很慢,一下,又一下。
仿佛在擦拭一段看不见的往事。
“你刚才说,是你摔碎了镜子。”邓姐的声音很轻,混在擦桌子的沙沙声里,几乎要被窗外的雨声吞没。
程默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虚无的一点。
“不是镜子。”他纠正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是墙角的立柜。我想砸碎它,把里面的东西都毁掉,那样……就不用面对了。”
邓姐的手停顿了一下。
抹布停在木纹的一处裂痕上,那里嵌着多年的陈年油污,怎么擦也擦不掉。
“毁掉了,就不疼了吗?”她问。
程默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疼是肯定的。但至少,不用每天看着那些笑脸,觉得自己像个骗子。”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茧。
“我欠了钱,不多,但利滚利,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不敢告诉家里,怕他们担心,更怕……怕连累她们。”
邓姐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
她的目光落在程默对面那把空着的椅子上。
那是她特意留的位置,上面放着一双未使用的筷子。
以前,她以为那是为了某种仪式感,或者是为了填补某种空缺。
现在她知道了,那是程默留下的试探,也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只要还有另一副碗筷,他就不是一个人,他就还有退路。
“所以你想独自承担?”邓姐轻声问。
“嗯。”程默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去自首,或者……去外地躲几年。不管哪种,都不能让她们知道真相。”
他说这话时,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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