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雨比上周更冷。
邓姐在后厨切葱,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
笃,笃,笃。
像某种倒计时。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七点四十五分。
离程默通常出现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里,邓姐没有去擦拭前厅那把多余的椅子。
相反,她从柜台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备用的竹筷。
筷子有些发黑,是用了很久的老物件。
她用热水烫过,晾干,然后轻轻放在了那张空桌子的右侧。
动作很轻,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这不是上次的“试探”,而是今天的“准备”。
如果他还来,这把筷子就是给他留的。
如果不来……
邓姐停下了手。
蒸汽从锅里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眼镜片。
她摘下眼镜,用围裙角擦了擦。
镜腿有些松了,晃晃悠悠地搭在鼻梁上。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门铃响了。
进来的不是程默。
是林生。
他收着伞,水珠顺着伞尖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邓姐,下雨天生意淡,我来捧个场。”
林生笑着,眼神却越过邓姐,直勾勾地盯着后厨的方向。
他在找什么?
还是说,他在等那个男人?
邓姐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菜单。
“牛肉面,加辣。”
林生坐下,没有立刻点餐。
他凑到柜台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关切。
“姐,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邓姐正在熬汤,勺子搅动着金黄色的油花。
“面要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轻声回答,头也没抬。
林生不死心。
他敲了敲柜台,指节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是说真的。我听说……”
他顿了顿,观察着邓姐的反应。
“隔壁写字楼的人都在传,有个男的欠了一屁股债,老婆都要跟他离婚了。”
“那人好像常来你这儿。”
邓姐的手顿了一下。
汤勺碰到锅沿,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是吗?”
她的声音依旧平缓,听不出情绪。
“欠债关我什么事?”
林生急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几乎要把脸贴在玻璃隔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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