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下午,雨下得有些黏稠。
“暖食”面馆里的空气比往常沉了一些。
邓姐站在柜台后,手里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抹布。
她的目光越过蒸汽氤氲的玻璃窗,落在靠墙那张空着的木桌上。
那里还摆着一副碗筷。
那是程默留下的。
一双一次性筷子,静静地躺在洁白的瓷碗旁,像是一个未完成的承诺,又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邓姐记得,上周三,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程默匆匆推门进来,带进一身湿冷的寒气。
他点了一人份的面,却固执地在对面摆好了另一双筷子。
他说,怕冷。
其实邓姐知道,那不是怕冷。
那是他在试探。
试探这世间是否还有人愿意陪他坐一会儿,哪怕只是对着空气,对着虚无。
可今天,他没有来。
直到傍晚,雨势渐小,那扇斑驳的木门才被再次推开。
风铃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程默走了进来。
他的灰色夹克上沾满了泥点,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神依旧躲闪,不敢看任何人。
但他没有走向角落那个他惯常坐的位置。
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张摆着多余碗筷的桌子。
邓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程默坐下。
他没有立刻吃面,而是先伸手,将那双未曾使用过的筷子收了起来。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收回某种脆弱的自尊。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张纸被捏得有些皱巴,边缘还沾着一点水渍。
他将那张纸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邓姐面前。
“这个。”
程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不用找了。”
邓姐低下头,看清了那是一张诊断书。
上面写着几个刺眼的字:重度抑郁,建议住院观察。
日期是昨天。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原来,“我快撑不住了”,指的不仅仅是钱。
是心。
是一颗被债务、谎言和恐惧挤压到变形的灵魂。
邓姐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
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
她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同样在雨中离去的背影。
那时她也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不问。
结果呢?
结果是漫长的悔恨,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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