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深夜，暴雨将至。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网，罩住了整条老旧街区。
“暖食”面馆内，抽油烟机低沉的轰鸣声显得格外刺耳。
沈清坐在柜台后，手里捏着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草图。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铅笔字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她盯着图纸上那个加设取暖装置的设计，指尖微微发颤。
暖气。
这个词太温暖了，温暖得让她感到不安。
陈默是在为她建一个避风港，还是在为自己搭建一座墓碑？
周三，他的纪念日。
那个每周只喝白开水的男人，究竟是把这里当成了祭奠亡妻的灵堂，还是仅仅把它当作了一个可以短暂停歇的驿站？
沈清需要确认。
确认陈默的存在是真实的，而不是她孤独投射出的幻影。
更确认自己是否只是那个逝去之人的替代品。
这种好奇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带着刺痛感。
她站起身，拿起那双淡黄色的木筷——那是第二双筷子。
从第一章它静默地躺在抽屉里，到第六章两人同时触碰它完成无声的对峙，这双筷子见证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试探与回避。
此刻，沈清握着筷子，指节泛白。
她推开玻璃门，走进了即将倾盆的大雨前奏中。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在积水中摇晃。
陈默站在对面屋檐下，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依旧看着窗外或虚空，手指上的茧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沈清走过去，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在陈默面前停下，没有说话，只是将那第二双筷子递了过去。
这一次，她没有收回。
也没有留一角在外。
而是直接将筷子横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像是在摆出一道界限，又像是在递交一份质问。
陈默低下头，目光落在筷子上。
筷身是普通的竹木，但在靠近顶端的地方，有一圈极淡的纹路。
那是天然形成的螺旋纹，像是一朵未开放的花。
沈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记得这个纹路。
在陈默那个从不离身的旧钱包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背景里，似乎也有这样一圈花纹。
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或者只是巧合。
但现在，当这两样东西出现在同一时刻，一种荒谬的联想浮出水面。
“你在找谁？”
沈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不安，语气中带着克制的试探。
陈默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去捡那根筷子，也没有解释图纸的含义。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想点烟，却发现打火机没油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的焦躁。
“你不是她。”
陈默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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