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并没有停的意思。
反而越下越大,像是要把这座南方老城的尘埃都冲刷干净。
沈清站在“暖食”面馆的门口,手里攥着那根淡黄色的木筷。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颤抖。
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发梢滴下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渗进衣领,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犹豫很久。
甚至想过转身回去,把筷子收进抽屉,假装今晚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身体比理智更诚实。
或者说,那股想要终结这种悬而未决状态的冲动,压过了恐惧。
她不想再做一个窥视者。
也不想再做那个在桌角摆放第二双筷子的、自作多情的旁观者。
街道空旷得可怕。
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在积水中拉出破碎的影子。
远处传来轮胎碾过水洼的声响,沉闷而遥远。
沈清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泥土的气息。
她迈出了第一步。
皮鞋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走了大约五十米,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旁,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默背对着她,站在一棵被风雨摧残的梧桐树下。
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此刻已经彻底湿透,紧紧贴在他的背上。
勾勒出消瘦而僵硬的轮廓。
他手里撑着那把黑色的旧伞,伞面倾斜,遮住了大半边的天空,却遮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孤独感。
就像一触即碎的玻璃,脆弱得让人心惊。
沈清停下脚步。
距离拉近了,她能看清他微乱的头发,和他紧抿的嘴唇。
他没有回头。
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追出来,又似乎根本不在乎。
这种漠然,比刚才的决绝更让沈清感到窒息。
她握紧了手中的筷子,木质纹理硌着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
这就是她要做的。
不是送伞,不是道歉,也不是追问。
而是归还。
用这双筷子,切断过去六周那种暧昧不明的沉默观察。
沈清走上前,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
直到她站在陈默身后两米处,才开口。
声音很轻,被雨声掩盖了一部分,带着些许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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