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傍晚,暴雨将至。
空气里弥漫着南方深秋特有的潮湿霉味,像是一块拧不干的旧抹布,紧紧捂在人的口鼻上。
店里的抽油烟机低沉地轰鸣着,掩盖了窗外逐渐逼近的雷声。
沈清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棉布,机械地擦拭着一只白瓷碗。
碗壁冰凉,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她感到一种虚幻的真实。
她抬起眼,看向门口。
玻璃门上贴着“暖食”两个烫金大字,此刻被外面的灰暗天色映衬得有些黯淡。
那个男人还没有来。
按照惯例,他会在周三出现。
但今天,雨势比预想的要大。
风卷着雨点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沈清放下碗碟。
她的目光落在操作台角落的一个抽屉上。
那里藏着第二双筷子。
从第一章它静默地躺在抽屉里,到第二章被沈清拿出来放在桌上,再到第三章被男人无视推开,第四章被沈清收回但留了一角在外,第五章被男人拿起却未动筷……
这一周,这双筷子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记录着两人之间那场无声的拉锯。
现在,是第六章。
沈清拉开抽屉。
木质滑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那双素竹筷子静静地躺在那里,竹节清晰,纹理自然,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沈清特意找老匠人定做的。
不是为了特殊意义,只是觉得那对普通的公筷太生硬,不够亲切。
但她没想到,它会成为某种象征。
她拿起筷子,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些细微的凸起。
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茧吗?还是因为紧握过什么告别的东西?
沈清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晚必须有一个答案。
或者,一个开始。
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起初是零星的几点,很快便连成了一片倾盆之势。
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躲进屋檐下,车辆驶过积水的路面,溅起浑浊的水花。
店里空无一人。
只有沈清一个人,和满屋子的热气。
她转身走向灶台。
火苗舔舐着锅底,蓝色的火焰在昏暗的灯光下跳动。
她没有加任何配料。
没有荷包蛋,没有青菜,甚至连一点葱花都没有。
只是一碗最普通的清汤面。
面条是手擀的,粗细均匀,煮好后捞起,沥干水分,放入碗中。
浇上一勺熬了三小时的骨汤。
汤色清亮,表面浮着几滴金黄的油花。
热气腾腾升起,白色的蒸汽在空气中扭曲、升腾,最终消散在头顶的吊灯周围。
沈清端着碗,走出厨房。
她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她将碗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第二双筷子。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她走到陈默常坐的那张桌子旁。
桌角有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某次搬动桌椅时留下的印记。
沈清将筷子端正地摆放在碗的右侧。
筷尖对齐碗沿,整齐划一。
这是最后的邀请。
也是最后的试探。
如果他还是不吃,如果不还是不说话,那么这段关系可能就此止步于窥视与猜测。
但如果他吃了……
沈清深吸一口气,退回到柜台后。
她靠在柜台上,双手交叠在身前,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被拉长,变得粘稠而沉重。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几乎要盖过店内的一切声响。
突然,门铃响了。
清脆的一声“叮铃”,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沈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抬起头。
陈默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衣角湿透,紧贴着他的身体。
头发微乱,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肩膀上,晕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