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傍晚,天空像被谁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暴雨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
雨点密集地撞击在“暖食”面馆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仿佛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拍打,想要闯进这个干燥温暖的壳子里来。
沈清站在门口,看着街道上瞬间空无一人。
行人四散奔逃,车辆溅起浑浊的水花,整个世界都被灰白色的雨幕笼罩,模糊了边界。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刚划过六点。
按照惯例,这个时间陈默应该已经离开了。
但他没有。
他坐在靠窗的那张旧木桌旁,背对着门,灰色的风衣湿了一角,那是刚才进门时沾上的雨水。
他没有撑伞。
那把黑色的长柄伞,此刻正静静地立在门边的伞桶里,伞尖还在滴水,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小小的水洼。
沈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或者说,他在抗拒什么。
他是在等这场雨停吗?
还是想借着雨声,掩盖自己无处可去的狼狈?
沈清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厨房里飘出的淡淡葱香。
这种味道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定。
她走过去,轻轻关上了店门。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外面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室内只剩下抽油烟机低沉的轰鸣,以及雨点敲打玻璃的白噪音。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也是一种被迫的亲密。
陈默没有回头。
他的肩膀微微紧绷着,手指紧紧扣着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清走到柜台后,拿起那块素竹筷子。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线索,也是他们之间无声的博弈。
第一章,它静默地躺在抽屉里;第二章,被沈清拿出来放在桌上;第三章,被男人无视推开;第四章,沈清收回但留了一角在外;第五章,男人拿起却未动筷。
而现在,第六章。
沈清拿着那双筷子,走到了陈默的对面。
她没有坐下。
而是将筷子轻轻放在了桌面上,就在陈默的手边。
这一次,她没有收回。
也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陈默终于转过头来。
他的头发微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前,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像是在看窗外的雨,又像是透过窗户,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并不存在的虚空。
“你……”
沈清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迟疑和试探。
“不冷吗?”
这是一个毫无营养的问题。
但在这一刻,它成了唯一的破冰工具。
陈默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那双素竹筷子。
竹子的纹理清晰可见,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默”字,边缘有些磨损,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也想起了那个名字。
那个早已变成墓碑上冰冷字符的名字。
每周三,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吃面,也不是为了喝水。
他是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确认这个世界没有因为他失去了一切而停止转动。
直到今天。
直到这场暴雨,将他困在了这里。
沈清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慌。
她害怕自己的主动出击,会变成一把刀,刺伤这只受惊的刺猬。
但她更害怕,如果现在退缩,他们之间那道脆弱的冰层会重新冻结,甚至变得更厚,更硬,再也无法敲碎。
“我煮了碗面。”
沈清说。
声音依旧轻声细语,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要吃吗?”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双筷子。
沈清也没有催促。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
等待一个答案,或者一个拒绝。
窗外的雨势更大了。
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在这巨大的噪音中,室内的寂静显得尤为突出。
沈清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重而有力。
她能感觉到陈默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不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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