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深夜,雨势并未如预报般骤停,反而像某种粘稠的液体,顺着老旧街区的青石板缝隙缓慢渗透。
暖食面馆的卷帘门拉下了一半,只留出一道缝隙,让潮湿的夜风偶尔钻入。
沈清坐在柜台后,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反复擦拭着同一块已经光洁如新的台面。
抽油烟机的轰鸣声早已停止,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
这种安静让她心慌。
她想起陈默离开时,腋下那把从未撑开的黑伞。
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他身后汇成一滩浑浊的水迹,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而那张纸币背面,“周三见”三个字,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抽屉里,带着铅笔石墨特有的凉意。
她在等。
不是等生意,也不是等天亮。
是在等那个把自己包裹在灰色风衣里的男人,再次推开这扇玻璃门。
或者,是等他永远不再出现。
这种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酷刑。
***
周四清晨,天色灰白,空气里弥漫着暴雨过后的腥气。
沈清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
她烧了一壶水,水温控制在八十五度,这是泡白茶最好的温度,既不烫嘴,又能激发出茶叶最原本的清香。
她将两只青花瓷杯洗净,摆在靠窗的第二张桌子上。
那是陈默常坐的位置。
桌角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是某次搬动桌椅时留下的,沈清一直留着,没去修补。
她说不上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那道划痕像极了某种记忆的缺口,填补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把第二双筷子摆在了对面。
这次,她没有用那根缠枝莲纹的青花筷。
而是从抽屉深处,取出了另一双。
这双筷子是竹制的,色泽温润,没有任何花纹,只在末端刻着一个极小的“默”字。
这是她上周在旧货市场淘来的,当时只觉得手感极好,便买了下来。
直到看见陈默钱包里那张照片的背景,她才意识到,那双缠枝莲纹的筷子,或许只是巧合。
但这双刻着名字的竹子筷子,却莫名地契合他的气质。
沉默,克制,坚韧。
沈清将两双筷子并排摆放,左边的缠枝莲纹,右边的素竹无名。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
九点整,玻璃门被推开。
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陈默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头发微乱,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但他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门口,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
那把黑色的长柄伞,依然夹在他的腋下,伞骨完好无损。
沈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昏暗的大堂,落在了那张靠窗的桌子上。
那里摆着两只茶杯,和两双筷子。
陈默的眼神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像是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尚未荡开,便被冻结在冰层之下。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向那张桌子。
每一步都走得沉重,仿佛脚下的地板是由铅块铸成。
他在沈清对面坐下。
动作僵硬,如同一个生锈的木偶。
沈清端起茶壶,将热气腾腾的白茶倒入杯中。
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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