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傍晚，暴雨将至。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像是一块拧不干的旧毛巾，沉甸甸地压在“暖食”面馆的每一个角落。
抽油烟机低沉地轰鸣着，发出单调而疲惫的声响。沈清站在操作台后，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抹布，反复擦拭着一只青花瓷碗。碗很干净，干净得能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
风铃没有响。
但那种熟悉的、带着雨水气息的脚步声，还是穿透了雨幕，落在了她的耳膜上。
陈默推门而入。
灰色的风衣下摆湿透了，颜色变得更深，紧紧贴在他修长的腿上。他的头发微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门口的地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径直走向角落那张靠窗的桌子。
这一次，他在距离沈清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住了。
店里空无一人。除了他们，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咔哒，咔哒，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沈清的心跳上。
陈默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的动作很慢，手指修长，指节处有着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那双眼睛看向沈清，眼神里没有往日的空洞或回避，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疑惑。
那是一种无声的质问：为什么？
沈清握着抹布的手指微微收紧，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
问那把从未撑开的黑伞。
问他为什么宁愿淋雨，也不愿打开那把伞。
更问她，桌上那根悬空的筷子，究竟意味着什么。
“外面雨大。”沈清轻声说，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贯的迟疑和试探，“进来吧。”
她没有动，也没有去收那根筷子。她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又像是在等待一个解释。
陈默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沈清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嗡嗡作响，掩盖了窗外的雷声。
终于，陈默迈开了步子。
他没有走向角落，而是走向了那张摆着第二双筷子的桌子。
那是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桌，也是离沈清最近的位置。
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僵硬，像是每一个关节都被锈迹粘连。他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衬衫领口有些磨损，边缘泛着毛边，却整洁得一丝不苟。
沈清屏住呼吸。
陈默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桌面。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是多年前某个粗心的客人留下的。他的手指在那道划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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