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深夜十一点。
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轻微的“叮咚”声，像是一声叹息。
戴婉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盒草莓牛奶。
纸盒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这是她特意挑的口味。
顾廷深大学时最爱喝的牌子，后来他成了乔氏集团的总裁，再也没喝过这种廉价的甜腻饮料。
但她记得。
就像她记得那道蝴蝶疤痕一样，记得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细节。
今晚是契约规定的“周三晚餐”。
按照条款第七条：双方需共进一次晚餐，以维持社交形象，不得缺席。
地点通常由男方指定，通常是高级法餐厅或私密会所。
但戴婉改了地点。
她把定位发在群里，只写了三个字：便利店。
她在测试。
测试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是否真的愿意为了她，打破那些精密计算的秩序。
路灯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车门打开。
顾廷深走下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昨晚那件湿透的衬衫，而是一套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
看起来，他又变回了那个无懈可击的顾总。
直到他走到她面前。
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牛奶上，停顿了一秒。
“这就是你选的地点？”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方便。”戴婉简短地回答，用反问掩饰不安，“而且，离你家近。”
顾廷深眉头微蹙。
他不理解。
为什么要在凌晨一点，坐在马路牙子上吃饭？
这不符合他的效率原则，也不符合他作为“完美丈夫”的人设。
但他没有反驳。
只是脱下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动作有些笨拙地搭在臂弯里。
然后，他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两串关东煮。
萝卜，魔芋丝。
都是戴婉喜欢的清淡口味。
他付了钱，转身走向门口那张红色的塑料凳。
塑料凳很矮，还带着雨水留下的泥渍。
顾廷深坐下时，膝盖不得不弯曲成一个尴尬的角度。
西装裤紧绷，勾勒出修长却略显僵硬的腿部线条。
他拿起一次性竹签，插进萝卜里。
动作生疏，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仿佛他手中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种易碎的瓷器。
戴婉坐在他旁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关东煮的热气，混合着雨后潮湿的泥土味。
“吃吧。”顾廷深说。
他把那串萝卜递过来。
竹签顶端沾着一点汤汁，热气腾腾。
戴婉接过。
指尖触碰到他的手指。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他指尖的微颤。
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条款第八条，”戴婉咬了一口萝卜，声音有些含糊，“禁止肢体接触。”
顾廷深正在剥另一串魔芋丝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她。
眼神深邃，像是在审视一件稀有的艺术品。
“刚才那是意外。”他说。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