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深夜的便利店门口，冷白光把柏油路照得惨白。
戴婉靠在玻璃门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顾廷深攥过的刺痛感。
那道红痕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腕骨上，也烫在她心里。
她低头看了看，没说话。
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想擦掉那点血迹，却发现根本擦不掉。
那颜色太深了，像是渗进了肉里。
“疼吗？”
顾廷深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低沉，带着刚吃完关东煮后的微哑。
戴婉抬起头。
他正蹲在那张廉价的红色塑料凳旁，手里捏着一根竹签，上面串着半块萝卜。
那张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裤脚，此刻沾着几点泥水。
领带松了一扣，露出一点锁骨。
那个在乔氏集团大楼里不可一世的顾总，现在像个迷路的中学生，笨拙地坐在路边吃夜宵。
“不疼。”戴婉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顾廷深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松开手——虽然此刻他们并没有牵手，但那种被掌控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荡。
他把剩下的半块萝卜送进嘴里，咀嚼得很慢。
像是在品尝某种味道，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契约第三条，”他咽下食物，开口时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禁止在非正式场合进行可能损害品牌形象的行为。”
戴婉挑眉：“那你呢？顾总。”
顾廷深抬眼看她。
眼神锐利如刀，却在这一刻显得有点疲惫。
“我在履行另一条。”他说。
“哪一条？”
“没说的那一条。”
戴婉愣住了。
她翻开脑子里那份背得滚瓜烂熟的《家庭伴侣协议》，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没有这一条。
从来没有这一条。
“你记错了。”她说。
“我没记错。”顾廷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显然蹲久了腿麻。
但他站得很直，重新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找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姿态。
可惜，失败了。
因为他手里还拿着那盒草莓牛奶。
那是她从冷藏柜里拿出来，递给他，却被他挡开视线后，一直放在地上的东西。
此刻，它孤零零地躺在两人中间。
包装纸上的草莓图案鲜艳欲滴，却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凄凉。
戴婉看着那盒牛奶。
想起第一章它在冷藏柜里，第二章被他买下放在桌上，第三章她没喝，第四章雨太大起了雾……
而现在，第六章。
它还没拆封，却已经成了这场荒诞约会的见证者。
“我要回去了。”戴婉说。
她转身准备离开。
不想再留在这里，面对这个逐渐失控的男人，面对这道无法忽视的红痕。
“等等。”
顾廷深叫住她。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戴婉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过来。”他说。
戴婉犹豫了一秒。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保持距离，维持尊严。
但身体却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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