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深夜的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秒还是闷热的蝉鸣，下一秒，天空就像被谁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雨水不再是滴落，而是倾倒。
戴婉站在便利店屋檐下，看着那层薄薄的水泥顶棚外，世界瞬间白茫茫一片。
她下意识地向内缩了缩。
身后是便利店里冷白色的灯光和货架投下的阴影，身前是狂风裹挟着雨点砸在地面上的声响。
顾廷深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他身上那套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此刻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单薄。领带依旧打得一丝不苟，但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里，此刻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在看表。
腕表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
按照契约第三条：每周三晚餐需在指定高级餐厅进行，不得随意更改地点。
但他现在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张泛黄的旧照片。
“乔敏刚才又打来了。”顾廷深的声音很低，混在雨声里，显得有些失真，“她说董事会已经准备好了公关稿，只要我回去签字，就能平息今晚的谣言。”
戴婉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地面上被雨水冲刷出的涟漪。
“所以呢？”她问。
“所以我挂了。”顾廷深回答得很快，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又像是在掩饰某种心虚。
戴婉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袖口上。
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那双戴着定制戒指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顾先生，”戴婉轻声说，“你现在的样子，不太像那个掌控全局的顾总。”
顾廷深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双限量版皮鞋。鞋尖已经完全湿透，黑色的皮革吸饱了雨水，变得沉重而狼狈。
他确实狼狈。
为了配合她这场突如其来的“测试”，他不得不放下身段，站在这狭窄的屋檐下，忍受着暴雨的侵袭。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失控感，让他那颗常年紧绷的心脏，跳动得有些失控。
“我只是……”顾廷深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他就输了。
输给了这个他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女人。
就在这时，一阵风卷着雨珠扑了过来。
戴婉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到了身后的自动门玻璃。
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顾廷深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平日的冷漠与疏离，反而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
“进去吧。”他说。
“外面在下雨。”戴婉指了指头顶摇摇欲坠的雨棚。
“里面太吵。”顾廷深皱了皱眉，眉头微蹙，像是在忍受某种不适，“而且，我不想让那些店员看到我们。”
戴婉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乔敏说的舆论风向，并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被人拍到顾廷深在便利店门口吃关东煮，或者更糟——和一个女人挤在屋檐下躲雨，明天的头条就会变成：“顾氏总裁私生活混乱，深夜流连低级场所”。
这对顾氏集团的股价，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坚持要在高级餐厅履约的原因。
那里安全，私密，符合他的人设。
但现在，人设崩塌了。
因为一场雨，也因为……她。
“那就在这里等。”戴婉说，“等到雨停。”
顾廷深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挑衅。
她在赌。
赌他会为了维持形象，主动离开。
或者，赌他会为了她，打破规则。
顾廷深笑了。
那是一个极浅的微笑，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完美得像是经过计算。
但他没有动。
相反，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乔敏发来的最新消息。
【顾总，请务必尽快返回公司。另外，您之前吩咐准备的‘家庭伴侣协议’补充条款，需要您亲自确认签字。】
顾廷深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回复键。
他知道，那份补充条款里，有一条是关于“情感边界”的界定。
那是乔敏替他拟定的，旨在防止他在婚姻中出现任何非理性的情感波动。
他本该签字。
作为顾氏集团的掌舵人，作为这段假婚姻的男主角，他必须保持理智，保持距离，保持完美。
可是，此刻的他，只想把手机扔进垃圾桶。
“顾廷深。”戴婉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顾先生”，也不是“乔太太”。
而是他的名字。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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