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潮湿霉味,混合着顾廷深身上那股被雨水浸透的高定西装散发出的冷冽气息。
这种气味曾经让钟晚感到安心,此刻却只让她作呕。
她站在客厅中央,指尖还残留着删除短信时屏幕的微凉触感。
那张照片里的红泥、黑皮鞋,以及阴影中那只握着相机的手,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她的视网膜。
但她没有回头。
顾廷深跪在地毯上。
那是意大利进口的羊毛地毯,纹理细腻柔软,此刻却被他膝盖压出深深的褶皱。
他双手紧紧攥着那份未签字的离婚协议书,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混入地毯的纤维中,迅速消失不见。
眼底布满红血丝,那是长期失眠和极度恐慌留下的痕迹。
“晚晚。”
顾廷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卑微。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双腿发软,只能维持着跪姿,仰头看着她。
“别走……求你。”
钟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穿过他狼狈的身影,落在茶几上那支冰冷的钢笔上。
那是顾氏集团定制的纯金钢笔,象征着绝对的权力和掌控。
现在,它只是签署文件的工具。
“协议在这里。”
钟晚的声音简短、冷淡,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签了字,我立刻离开。”
顾廷深猛地摇头,黑发甩动,水珠飞溅。
“不!我不签!”
他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被雷声掩盖了一半。
“我们之间的问题可以解决!只要给我时间,我会处理掉那些……那些麻烦。”
钟晚微微眯起眼睛。
麻烦?
是指母亲当年的车祸?
还是指那个发送照片的神秘人?
她知道顾廷深在害怕什么。
他害怕的不是失去她,而是失去作为掌控者的尊严,以及这段婚姻所代表的家族颜面。
一旦签字,他就彻底失去了对她精神的支配权。
更重要的是,他担心钟晚会把那些证据公之于众。
“你没有时间了。”
钟晚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顾廷深的心跳上。
崔律师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神色机械而专业。
他是公证人,也是执行规则的人。
他的任务是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流程,拿走高额律师费。
但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那里记录着顾廷深威胁钟晚的证据,随时准备在必要时引爆。
“顾先生,”崔律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六条,双方自愿离婚的,应当签订书面离婚协议。您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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