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但不是那种洗刷干净的停,而是像一场高烧退去后留下的虚脱。
天空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灰白,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再次塌陷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顾家别墅大理石地面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和翠绿的宝石残渣。
钟晚站在玄关处。
她的背挺得很直,脊骨像是一根绷紧的弦,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心脏还在跳,但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胸腔里缓慢地切割。
那是长期压抑带来的生理性反噬,也是这具身体对“自由”最诚实的反应——不是喜悦,是空虚,是寒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细微的红痕。
那是刚才摔碎戒指时,被飞溅出的绿色碎片划破的。
此刻,那枚小小的、锋利的晶体,正嵌在她的眼角膜边缘。
只要眨一下眼,就能感觉到异物摩擦角膜的粗糙感。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
它渗进发丝,黏在皮肤上,带来一种挥之不去的粘腻感。
这就是代价。
斩断过去,必须留下伤口。
“钟小姐。”
崔律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说明书。
他合上公文包,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这是今天听到的最后一个与顾廷深有关的声音。
随后,一切归于死寂。
钟晚没有回头。
她知道顾廷深此刻的状态。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视她为所有物的男人,此刻应该正跪在那堆碎裂的祖母绿旁,像个被抽去了脊梁的乞丐。
他的控制欲碎了。
就像那枚戒指一样,碎成了渣滓,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形状。
她推开了顾家别墅沉重的大门。
冷风扑面而来,瞬间吹干了脸上的湿意,却吹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街道上空无一人。
暴雨冲刷过的柏油路面泛着冷冽的光,路灯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扭曲。
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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