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顾家别墅的穹顶,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和顾廷深身上那股昂贵的、却已被冷汗浸透的雪松香气。
钟晚站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寒刃。
她的左手紧紧攥着一只黑色的录音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右手则捏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的一角。
纸张很薄,但在她指尖,却重如千钧。
顾廷深还跪在那里。
刚才那个撕碎照片的动作耗尽了他最后一点体面,此刻的他,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那双曾经睥睨众生的眼睛里,只剩下破碎的恐慌。
他看着钟晚,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像是濒死的野兽在挣扎。
“晚晚……”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别这样对我。只要你不走,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钟晚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支万宝龙钢笔上。
笔帽已经打开,笔尖露在外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那是顾廷深刚才试图用来签署协议时留下的痕迹,但墨水还没干透,晕开了一小团墨迹。
就像他们这段婚姻,看似光鲜亮丽,内里早已腐烂发臭。
“顾廷深。”
钟晚开口了。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你母亲当年转移钟家资产的时候,你在哪?”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书房里死寂的空气。
顾廷深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穿痛处的狠厉,但很快又被恐惧覆盖。
“你胡说什么!”
他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那是长辈之间的家事,与你无关!钟晚,你不要为了摆脱我,就编造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他在试图挽回尊严。
即使膝盖已经跪麻,即使西装裤子上沾满了灰尘和水渍,他依然习惯性地想要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压制钟晚。
他认为,只要他不承认,只要他表现出愤怒,钟晚就会心软。
就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一次争吵一样。
只要他示弱,或者施压,钟晚总会退让。
因为他知道,钟晚爱他。
至少,以前是知道的。
但现在,钟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
那种空洞,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顾廷深感到寒意刺骨。
他引以为傲的控制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钟晚抬起手,将录音笔放在桌面上。
塑料外壳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哒”。
这声音不大,却让顾廷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不需要编造。”
钟晚淡淡地说。
“这是证据。崔律师已经备份了三份。一份在云端,一份在律所保险柜,最后一份……”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点了点录音笔。
“就在你手里。或者说,在你以为能永远掌控我的地方。”
顾廷深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三年前,母亲去世前那个雨夜。
他躲在书房门外,听到了母亲和那个神秘女人的对话。
那个女人说:“顾太太,这笔钱必须洗白,否则钟家那个女儿迟早会查出来。”
当时,他选择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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