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顾家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书房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混合着昂贵皮革受潮后的霉味,和顾廷深身上那股绝望的冷汗味。
钟晚站在书桌前,手里捏着那支黑色的录音笔。
指尖用力到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痛感让她清醒,也让她心脏深处那团积压已久的寒毒,隐隐作祟。
她没看顾廷深。
目光落在桌角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上。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刚才被顾廷深颤抖的手指反复揉搓过的痕迹。
“你赢了。”
顾廷深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跪在地毯上,膝盖陷进厚重的羊毛纤维里。
那套价值六位数的黑色高定西装,此刻湿透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汇聚在下巴尖,然后砸在地上。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钟晚手里的那支录音笔,还没有完全发挥作用。
“不,是我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钟晚的声音很轻,冷得像窗外的冰水。
她将录音笔轻轻放在协议书旁边。
金属外壳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像是倒计时归零的信号。
“顾廷深,你以为只要签了字,这一切就结束了吗?”
顾廷深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瞳孔剧烈收缩。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支录音笔,却被钟晚侧身避开。
他的手指扑了个空,抓了一把空气,最后无力地垂在身侧。
“那段录音……”他喘息着,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除了我,还有谁?那个女人的声音,你查出来了吗?”
钟晚终于抬起眼。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一口枯井,深不见底,也映不出任何倒影。
“查出来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享受顾廷深瞬间僵硬的表情。
“是你母亲。或者说,是你那位‘贤惠’的继母,林婉。”
顾廷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不可能!”他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她早就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是啊,死了。”
钟晚冷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讽刺的寒意。
“但她留下的东西,比命长。”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另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不是协议,也不是证据清单。
而是一张泛黄的、边缘烧焦的旧照片。
照片上,年轻时的林婉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的脸,虽然稚嫩,却有着和钟晚一模一样的眉眼。
顾廷深的视线凝固在那张照片上。
他的脸色从苍白转为死灰,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当年钟家破产,并非意外。”
钟晚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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