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档案馆的临时避难所——那个被砸毁档案柜后形成的三角空隙里，空气浑浊。霉味、铁锈味，还有外面暴雨拍打窗棂的噪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
钟离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呼吸平稳。
他的指尖夹着那张处方单。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墨迹因为之前的雨水晕染，变得模糊不清。但在钟离的指腹下，这些模糊的线条正在重组。
他不需要眼睛看清每一个字。
他需要的是“感觉”。
内力顺着指尖渗入纸纤维。这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操作，就像在暴风雨中修补一只破碎的瓷碗，既要稳住碎片，又要感知每一道裂痕的走向。
“你在看什么？”
崔万金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份《街道卫生管理条例》复印件。他的西装湿透了，不合身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显得臃肿而狼狈。但他眼中的贪婪并没有减少，反而因为愤怒而更加炽热。
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协管员，眼神游离，显然是在等崔万金发号施令。
“我在读一张纸。”钟离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装神弄鬼。”崔万金冷笑一声，迈步走进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这里没有你的戏台。根据条例第十二条，未经许可进入公共档案区域，涉嫌盗窃商业机密。还有，你刚才破坏公物，准备跟我们去派出所聊聊吧。”
他说着，目光落在钟离手中的纸上。
“把东西交出来。那是我们公司的内部文件。”
钟离没有抬头。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纸张内部。
随着内力的深入，那些被雨水冲刷掉的化学残留物开始显影。这不是普通的墨水。
陈旧的铜龙头在第一章漏水时，滴下的水含有微量的酸性物质。而在第四章，药香溢出时，那股气味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药材受潮后的异味。
但现在，在这张处方单上，钟离捕捉到了同样的味道。
不是苦杏仁。
是神经毒素。
一种早在十年前就被全面禁用的有机磷衍生物。
钟离的手指微微收紧。
纸张发出一声轻响。
“怎么了？”崔万金察觉到了异样，眉头皱起，“你在销毁证据？还是想耍什么花样？”
“赵婆婆的孙子，没病。”钟离突然开口。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
门口的两个协管员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崔万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嘴角那抹假笑僵住了。
“你说什么？”
“他的症状，不是遗传性癫痫。”钟离缓缓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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